幾輛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和奧迪A6,順著馬路疾馳而來。
帶著刺耳的剎車聲,蠻橫地停在挖掘機陣型的最後方。
車門被人從外麵恭敬地拉開。
錢萬裡穿著一身昂貴的手工定製西裝,踩著鋥亮的皮鞋跨下車。
他身後跟著幾個大腹便便的西裝男。
中間簇擁著一個穿著夾克衫、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那是錢萬裡在江城橫行霸道的最大底氣。
市裡某個實權部門的一把手,王局。
錢萬裡冷著臉,用力扒開那些嚇得不斷後退的強拆隊員。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一群廢物!”
“連個破大門都推不平,老子花錢養你們有什麼用!”
他一邊走一邊罵,吐沫星子噴了旁邊的手下一臉。
“讓開!”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用幾輛破鐵皮道具車忽悠人!”
人群像潮水般向兩側退開。
讓出一條直通最前線的通道。
錢萬裡帶著王局走到陣前。
他剛準備雙手叉腰破口大罵。
抬起頭,視線越過破爛的鐵柵欄門,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喉嚨裡那些囂張的髒話,就像被一塊生鐵死死堵住。
硬生生嚥了回去。
迎麵撲來的,是濃烈到讓人窒息的柴油味和槍油味。
十輛如鋼鐵山丘般的重型防暴裝甲車,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城牆。
冰冷的陽光打在厚重的傾斜防彈裝甲板上。
沒有半點反光。
車頂那十根粗壯的重機槍管,正跟隨著紅外線鐳射緩緩移動。
槍口深邃的黑暗裡,彷彿藏著能撕碎一切的金屬風暴。
這哪裡是影視城裡那種用鐵皮敲出來的破爛道具!
這是那種經歷過真正戰火洗禮、帶著濃烈死亡氣息的戰爭巨獸!
錢萬裡覺得雙腿一軟,膝蓋發酸。
他混跡商海多年,好歹也見過世麵。
真假裝甲車,他還是分得清的。
強烈的恐慌感像毒蛇一樣纏住他的心臟。
但他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這裡是江城,是法治社會。
就算有裝甲車,對方絕對不敢開火。
他嚥了一口唾沫,轉頭看向身邊的王局。
強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王局,您看這幫刁民!”
“他們居然敢私自非法改裝重型車輛!”
錢萬裡指著前方的鋼鐵城牆,聲音有些發顫。
“這可是嚴重的危害公共安全罪。”
“您趕緊打電話調特警過來。”
“把他們這堆破銅爛鐵全繳了,把領頭的抓進去判個無期!”
王局原本也是背著手,一副看戲的姿態。
聽到這話,他漫不經心地往前邁了半步。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最前麵那輛裝甲車。
視線掃過車身側麵一處不太顯眼的暗紅色噴漆徽章。
那是一把倒懸的利劍,穿透一個骷髏頭的圖案。
徽章下方,刻著一排特殊的連串編號。
代表著海外某個禁忌特權的豁免程式碼。
王局的臉色,在看清那串編號的瞬間。
刷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他渾身的肥肉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
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撲簌簌地往下掉。
作為體製內的高層,他曾在一份限時查閱的內部絕密檔案裡見過這個標誌。
那是淩駕於一切常規規則之上,擁有先斬後奏特權的恐怖存在。
惹了這幫人,別說他一個市局的一把手。
就算是省裡的大佬出麵,也保不住他的項上人頭!
“王局,您怎麼了?”
“趕緊打電話叫人啊!”
錢萬裡還沒看清形勢,伸手去拉王局的胳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清晨炸開。
王局用盡全身力氣,反手一個巴掌狠狠抽在錢萬裡的臉上。
錢萬裡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
嘴角直接裂開流血,金絲眼鏡也飛了出去。
他捂著紅腫的臉頰,滿臉錯愕地看著平時稱兄道弟的王局。
“王局……你打我幹什麼?”
“老子打的就是你這個不知死活的畜生!”
王局氣急敗壞地指著錢萬裡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恨不得立刻撇清祖宗十八代的關係。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指使我做事?”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我跟你鼎盛地產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王局連看都不敢再看那排裝甲車一眼。
他像躲避瘟神一樣轉過身。
連滾帶爬地沖向自己的奧迪專車。
“開車!快開車!”
“馬上回市裡,今天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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