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就像沒聽見保時捷的引擎轟鳴,更沒看見車裡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男人隻是彎下腰,用寬厚的手掌穩穩托起小糯米,將女兒抱進臂彎裡。
“糯米乖,爸爸帶你去新辦公室包紮傷口。”
陸沉的聲音柔和得能掐出水來。
他轉身朝那棟破舊的物業兩層小樓走去,腳步沉穩有力,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
被徹底無視的林清雪愣在駕駛座上。
她摘下那副昂貴的墨鏡,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睜大,寫滿了不可置信。
作為傾城集團的冰山女總裁,她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
今天居然被一個穿著地攤貨的窮保安給無視了!
“你給我站住!”
林清雪咬緊一口銀牙,猛地推開車門。
十厘米的限量版高跟鞋重重踩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她顧不上地上的髒水,拎著愛馬仕包包就氣勢洶洶地追了上去。
幸福家園小區裡有她早年投資的十幾套老房子,今天是特意順路過來收租的。
剛才路過花壇,看到這男人把劉大誌那幫地痞嚇得滿地爬,她還以為是新來的硬茬保安。
沒想到這人不僅硬,還是個瞎子!
陸沉抱著女兒走得不快,卻剛好把林清雪甩在十步開外。
他推開物業辦那扇掉漆的玻璃門,大步走了進去。
林清雪踩著高跟鞋趕到門外時,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瞬間端起女總裁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架子。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新物業的經理到底怎麼管教下屬的。”
她冷哼一聲,用力推開了物業辦的大門。
“砰”的一聲,門撞在牆上,發出一陣沉悶的巨響。
掉漆的玻璃門震顫了兩下,震落一層灰塵。
林清雪剛準備開口訓斥,到嘴邊的話卻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在了喉嚨裡。
寬敞的物業大廳裡,根本沒有穿著廉價製服的保安大爺。
更沒有保溫杯和用來泡茶的舊報紙。
映入眼簾的,是十幾個身材魁梧、肌肉幾乎要撐爆西裝的壯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味,隱隱還夾雜著鐵鏽和血腥的氣息。
坐在靠近門口沙發上的一個光頭壯漢,身高足有兩米二。
他正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戰術軍刀,哢嚓哢嚓地削著一個蘋果。
蘋果皮連帶著果肉被削得滿天飛,刀刃在燈光下折射出讓人膽寒的冷光。
旁邊的一個刀疤臉,正用浸滿槍油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件黑色防彈衣上的汙漬。
聽到開門聲,屋子裡十幾個大漢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十幾道冰冷、暴戾、如同實質般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林清雪身上。
這種眼神,林清雪隻在那些亡命之徒身上見過。
不,這些人的眼神比亡命之徒更可怕。
那是對生命徹頭徹尾的漠視。
狂熊停下削蘋果的刀,布滿老繭的大手緊了緊刀柄,目光鎖定了門口這個闖入的女人。
隻要老闆一個手勢,他會毫不猶豫地把手裡的軍刀甩出去。
林清雪那引以為傲的冰山氣場,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
她的呼吸徹底凝滯了,心臟彷彿被一隻鐵手狠狠攥住。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不受控製地發軟。
要不是及時扶住了門框,她估計會直接癱跪在地上。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龍潭虎穴?還是境外恐怖勢力的秘密據點?
就在林清雪大腦一片空白,以為自己今天凶多吉少的時候。
一個清脆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屋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爸爸,你把糯米的頭髮弄疼啦!”
林清雪僵硬地轉動脖子,順著聲音看去。
在大廳最深處那張破爛的辦公桌後。
那個剛才無視她的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老闆椅上。
他懷裡坐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此時,這個渾身散發著冷厲氣息的男人,正拿著一把粉色的小梳子。
笨拙地給小女孩梳著頭髮。
他的動作僵硬滑稽,粗大的手指在細軟的頭髮裡穿插,生怕弄疼了女兒。
“爸爸輕點,馬上就紮好了。”
陸沉放柔了聲音,拿起一根帶草莓掛墜的頭繩,小心翼翼地繞圈。
聽到老闆開口,屋子裡的十幾個悍匪瞬間收回了那可怕的殺氣。
狂熊咬了一大口蘋果,刀疤臉繼續低頭擦防彈衣。
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林清雪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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