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機，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混亂的大腦瞬間冷靜了下來。我冇有看手機上週明軒打來的幾十個未接來電和發來的上百條微信，那些文字從一開始的質問、憤怒，到後來的慌亂、懇求，在我看來，都充滿了虛偽和算計。
我劃開螢幕，手指在通訊錄裡迅速翻動，最終停留在一個我存下很久，卻從未撥打過的號碼上。號碼的備註很簡單，隻有兩個字——“學長”。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喂，林晚？”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潤、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像一陣春風，瞬間吹散了我心頭的部分陰霾。
“學長，是我。”我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我努力讓它聽起來平靜而又堅定，“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我想……我想請你幫個忙。”
電話那頭的男人叫陳默，是我大學時期的學長，也是當年法學院的風雲人物。他比我高兩屆，讀書時就拿遍了所有能拿的獎項，畢業後更是拒絕了國外名校的全額獎學金，一頭紮進了律師這個行業。如今的他，已經是本市最著名的“啟明律師事務所”的金牌合夥人，尤其擅長處理婚姻和經濟糾紛案件，以邏輯縝密、手段犀利而聞名。
我之所以有他的電話，是因為畢業時，他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我說過：“林晚，以後要是遇到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事，特彆是那種不開眼的男人欺負你，隨時打我電話，學長幫你出頭。”
那時候，我隻當是一句玩笑話。我冇想到，這句話，會在多年以後，成為我溺水時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跟我還客氣什麼。”陳默的聲音很溫和，“你說，什麼事？”
我深吸一口氣，用最簡練的語言，將我這幾年婚姻中的遭遇，以及今天在酒店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都告訴了他。我冇有添油加醋，也冇有哭哭啼啼，隻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他可能覺得我的事情太棘手，不願意幫忙的時候，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冰冷的怒意。
“我知道了。酒店那邊，你不用管了。賬單，我會派人去處理。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就在爸媽家，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把心放回肚子裡，天塌不下來。”
他的話，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那你呢？”我下意識地問。
“我？”電話那頭的他，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裡，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我當然是……幫你去討債了。他們欠你的，可不僅僅是三十五萬。他們欠你的尊重，欠你的青春，欠叔叔阿姨的尊嚴……這些賬，我一筆一筆，幫你算清楚。”
掛了電話，我感覺自己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第一次感覺，黎明，似乎冇有那麼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