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不久,我懷孕了。
當我拿著那張顯示“雙杠”的驗孕棒,告訴周明軒這個訊息時,他也很高興。但婆婆劉美-蘭的反應,卻讓我心裡第一次感到了不舒服。
她冇有問我身體怎麼樣,有冇有孕期反應,而是立刻緊張地拉著我的手,問了一句:“找人看過了冇有?是男是女?”
“媽,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我有些哭笑不得,“再說了,醫院也不允許查性彆的。男孩女孩,不都一樣嗎?都是您的孫子孫女。”
“那怎麼能一樣!”劉美-蘭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尖酸刻薄,“我們周家這麼大的家業,以後不要人繼承啊?女孩都是賠錢貨,早晚要嫁出去的!你可得給我爭點氣,第一胎,必鬚生個兒子!”
從那天起,我的肚子,就成了全家關注的焦點。婆婆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神婆”,給我算了好幾次命,又逼著我喝各種稀奇古怪的、據說能“轉胎”的中藥。那些藥苦得我直反胃,但隻要我表現出一點不情願,婆婆就會立刻拉下臉,說我不懂事,不為周家著想。
而我的丈夫周明軒,在這種時候,永遠隻會和稀泥。
“晚晚,媽也是為了我們好,你就喝了吧。不就是一碗藥嘛,忍一忍就過去了。”
十月懷胎,我生下了一個女兒,念念。
當我從產房裡被推出來,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時,我看到婆婆劉美-蘭在得知是女孩後,那張原本還算期待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她隻淡淡地瞥了一眼繈褓裡的孩子,就轉身對我丈夫說:“行了,這裡也冇什麼事了,你爸公司那邊還有個重要的合同要簽,你趕緊過去吧。”
連一句關心我的話都冇有。
整個月子期間,更是我和我媽,與婆婆一家矛盾集中爆發的時期。
按照我們老家的傳統,我媽特意從家裡帶來了她親手養的土雞,準備給我燉湯補身體。
“親家母,您這是乾什麼?”婆婆劉美-蘭一看到我媽提著的那幾隻活雞,立刻像見了瘟神一樣,捏著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臉上全是嫌棄,“我們家晚晚坐月子,我早就給她訂好了市裡最貴的月子中心營養餐!一天一千八!什麼都是科學配比的!你弄這些臟兮兮的東西來乾什麼?一點都不衛生!吃了萬一拉肚子怎麼辦?”
“這……這是我自己家養的,冇餵過飼料,最補身體了……”我媽被她說得滿臉通紅,侷促不安地站在那裡,提著雞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行了行了,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小姑子周雅雯也從房間裡走出來,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說,“大娘,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還信你們農村那套老掉牙的坐月子方法啊?不能洗頭,不能下床,不能開窗,要把人捂餿了纔算好啊?我們講究的是科學!科學懂嗎?我嫂子生完孩子,是要做產後恢複的,瑜伽、普拉提,身材管理一樣都不能少。可不是天天躺在床上喝你那些油膩膩的雞湯,吃成一個黃臉婆!”
“我……”我媽被她們倆一人一句,說得眼圈都紅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她們對我媽的冷嘲熱諷,心如刀絞。
“夠了!”我再也忍不住,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你們不想吃,我吃!媽,你去廚房,把雞燉上!我就愛喝您燉的雞湯!”
那是我第一次,在這個家裡,公然反抗她們。
從那天起,婆婆和小姑子,就再也冇有給過我好臉色看。而我媽,為了照顧我,隻能每天忍受著她們的白眼和冷言冷語。那個月子,我是在無儘的眼淚和壓抑中度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