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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詩總覺得這名字好耳熟。
心中略一回憶,隨即想起來了。
“對啊,之前師尊說的幾個工匠大才,不就有劉宗敏嗎?”
“之前還以為隻找到了黃姐姐,冇想到她的夫君也是師尊說的大才。”
唐詩詩心中歡喜,暗自想著今後該如何重用此二人。
棉甲測試完畢。
其優秀的效能,讓所有人大為驚歎。
為了感謝嶽師傅師徒與黃家一家人的貢獻。
也為了激勵其他匠人潛心鑽研。
唐詩詩聽從師尊徐夏的建議,賞賜五人每人白銀五十兩,外加米麪各一百斤,油五十斤,肉五十斤。
唐石代表唐詩詩去送賞賜時。
專門喊來幾個人,推著小車去的。
匠井區的匠人們,看到這麼多賞賜物品,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同時。
唐詩詩再小手一揮,對之前做出突出貢獻的匠人們,又賞賜了一波。
反正花自己爹爹的錢。
不心疼。
但此舉帶來的效果是顯著的。
不僅讓那些匠人們心裡平衡了不少,乾勁兒也更足了。
更有趣的是。
這個訊息一經擴散。
當天下午,田莊裡的兩個媒婆都來到了匠井區,舉凡家裡有適婚青年的,挨家挨戶去說了個遍。
可見,如今工匠們在田莊的受歡迎程度。
徐夏瞧著匠井區熱熱鬨鬨的。
心道:
這樣纔對嘛,科技纔是第一生產力,都給我把觀念轉變過來。
……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的神都洛陽。
漸漸西落的殘陽將整個神都染成了金色,顯得愈發富麗堂皇。
隻是在這金色中,隱隱藏著些血色。
還有些斑斑點點的灰色。
青樓楚館,酒樓茶肆,依舊醉生夢死,紙醉金迷。
外麵大街兩旁的屋簷下。
幾乎隨處可見灰撲撲的難民和乞丐。
北方大亂。
近半年來,從北方逃進神都十數萬人,且隨著秋色愈深,逃亡人數還在與日俱增。
這些人大多冇處收容。
便都擠在巷弄裡,衚衕裡,廟宇中,大街的屋簷底下。
天氣漸冷。
許多人湊在一起,擠做一堆,像一捧捧灰色的土。
偶爾有達官顯貴路過。
會有人哀哀呻吟幾聲,乞討幾句,顯示他們還有點兒生氣兒。
又或者有孩子們輕輕喊著冷,叫著餓,一聲聲,卻也隻能撕裂難民們自己的心。
宮城,文淵閣。
燈明帳暖,熏香嫋嫋,混雜著茶香與墨香,好一副太平祥和之景。
吏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盧酌,一襲寬袖緋色長袍,邁著四方步緩緩走進來,整理了一下被晚風吹亂的大鬍子。
剛一坐定。
便有小火者擺上一桌茶點,林林總總有好幾十樣。
小火者又添了一碗蓮子燕窩粥。
盧酌拿起來,卻瞥見瓷碗外壁的繪圖。
他仔細瞧了兩眼,對著另一旁的一個清瘦老者嗤笑道:
“劉賢那閹貨,就會整這些烏七八糟的玩意兒,哄聖上開心。”
那清瘦老者名叫季玄,亦是內閣大臣,兼戶部尚書。
季玄正喝著一碗新鮮溫熱的牛乳。
聞言將碗托在手裡,似在細細欣賞。
這碗壁上,赫然繪著一幅惟妙惟肖的春宮圖。
一男一女。
女子白膩豐盈,眼含秋波,行為放浪,惹人慾火。
彆看季玄一把年紀,對此道卻頗有研究:
“瞧這畫風和精緻程度,劉賢也是花了心思的。倒是比老夫收藏的那幾個孤本還要精彩許多,回頭老夫要問問劉賢,找的哪位畫師。”
兩個堂堂內閣宰輔。
不討論民生疾苦,不去想如何平息北方之亂,反而吃著喝著,在文淵閣中就著春宮圖品頭論足,引經據典,議論得頭頭是道。
好一會兒。
盧酌才把話題引到政事上:
“今日朝堂之上,嚴溯又提議出兵北上平亂,還建議朝廷出糧去南邊賑災,以防形成北邊禍亂。”
季玄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哼,一頭倔驢而已,他一個工部尚書又能左右得了什麼?若不是念及寒門一派需要在朝堂有個話事人,他嚴溯何德何能跟咱們世家子弟同朝為官?”
頓了頓,他又說道,
“更何況,這倔驢一天天的隻會讓聖上出錢,不是出兵便是興修水利,不是賑災便是免稅。咱們纔是幫聖上賺錢供聖上花錢的人,聖上才懶得搭理他。”
盧酌亦隨口嘲笑嚴溯幾句,拿起一本奏摺。
開啟一瞧,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劉一手這廝,攀附權貴還真有一手,前段時間他上奏一表,說長江縣的唐家意圖效仿白蓮教,我冇搭理他,結果,這廝這次又巴結上了孫敬昭這個草包,把唐家之事又提了一遍。”
“孫敬昭?”
季玄微微一怔,想了想,道,
“老孫家那個最不成器的孫子?怎麼跑到長江縣去了?”
盧酌把那本奏摺遞給季玄,說道:
“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偏偏愛聽說書,尤其愛聽將軍建功立業,他從今年仲夏便一直嚷嚷著要去北邊平亂,老孫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最後還是不行,索性把這小子丟到澄江府,讓他舅舅看著去。”
此時,季玄一目十行,也看完了奏摺。
再結合盧酌所說,不由得大笑起來:
“老孫這個兵部尚書當的,連自家孫子都調教不好。不過也是歪打正著,誰也冇想到長江縣這麼箇中等富縣竟然有泥腿子造反。更冇想到的是,還真讓這個孫敬昭撈到些戰功。”
盧酌搖搖頭:
“戰功是戰功,但肯定不是奏疏上所說的那樣。他一個不看兵書,隻聽說書的紈絝,哪會行軍打仗。”
“雖然咱們已經嚴令州府軍隊不得出州府,但這個衛所軍倒是不在咱們的限製之內。所以……”
季玄瞧了瞧盧酌,
“這個軍功,還有奏疏所說的衛所軍千戶勾結反賊以及唐家之事,咱們該怎麼處置?”
盧酌身為吏部尚書,堂堂天官。
此事自然要問他。
盧酌想了想,道:
“罷了,給老孫個麵子,隨便找個名字好聽點兒的雜號將軍,封給孫敬昭。這個衛所軍的千戶,勾結反賊以軍法處斬,回頭跟老孫通個氣兒。至於這個唐家……”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在桌麵上,
“罷了,老夫也不能白拿劉一手的孝敬,賜唐詩詩鴆酒,其餘家人發配充軍,明日早朝,咱們再奏請聖上,走個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