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州城外。
劉冠已經連破三縣一郡。
他騎在馬上,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座城池。
靈州府城。
守軍至少兩萬。
周衡把家底全押上了。
他身後,也是兩萬戰兵列陣以待。
黑雲騎在左翼,戰馬打著響鼻,蹄子在地上刨土。破陣親衛在右翼,甲冑鮮明,長槊如林。中間是各營挑出來的戰兵,刀槍並舉,旗幟飄揚。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
所有人都看著最前麵那道黑色的身影,等著他發令。
劉冠深吸一口氣,正要按老規矩翻身下馬、提鐧攻城。
就在這時候……
吱呀——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對麵傳來。
靈州城的北門,開了。
兩扇包著鐵皮的城門向兩邊退去,露出裏麵黑洞洞的門洞。
然後,馬蹄聲從門洞裏傳出來。
先是零星的、脆響的,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沉。
三百騎士魚貫而出。
騎兵的甲冑在陽光下閃著光,長槍斜指前方,馬刀掛在鞍側。隊伍從門洞裏湧出來,在城門外列陣,動作整齊,訓練有素。
劉冠眉頭動了一下。
周衡這是要出城迎戰?
他本以為周衡會死守,可沒想到,這老傢夥居然敢開門。
有點意思。
劉冠的目光從那三百騎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隊伍最前麵那個將領身上。
那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膘肥體壯,渾身漆黑,隻有四蹄雪白。馬是好馬,可騎在馬上的人……
劉冠打量了一眼。
胖。
很胖。
那人的腰圍少說也有四尺,臉圓得像個洗臉盆,下巴疊著三層肉,脖子幾乎看不見,腦袋直接擱在肩膀上。
劉冠沒有急著動。
他就那麼騎在馬上,看著那胖子帶著三百騎從城門口列陣完畢,然後一個人策馬往前走了幾十步,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上勒住馬。
胖子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吼出來。
“劉冠!!!”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聲音在城外炸開。
劉冠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提了提韁繩,策馬往前走了幾步,在離那胖子五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來者何人?”
胖子聞言,胸脯挺得更高了。
“說出我名,嚇你一跳!”
劉冠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叫邢道榮?”
“什麼狗屁邢道榮?!”
那胖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乃靈州上將!秦光是也!”
他頓了頓,把手中大斧往劉冠的方向一指。
“劉冠!你可敢與我鬥將?!”
秦光的聲音很大,可他的心裏在打鼓。
沈諾的計策在他腦子裏轉了一遍又一遍。
“秦將軍,你隻需要出城,邀劉冠鬥將。接他一招,然後就往回跑。記住,隻接一招,不要硬拚,跑得越快越好。”
沈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可秦光當時差點罵娘。
接劉冠一招?
那個傳言一槊劈開向意人馬俱碎的劉冠?
那個傳言一個人鑿穿三萬人陣的劉冠?
讓他去接這種怪物一招?
秦光當時就想拒絕。可沈諾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秦將軍,你力大無窮,在靈州也是數一數二的猛將。劉冠再能打,你接他一招總沒問題吧?隻要一招,你就跑。他性子驕縱,必定會追。等他追到城門口,火油一點,他就是天神下凡也得死。到時候,首功就是你的。”
首功。
這兩個字像一把鉤子,鉤住了秦光的心。
他在靈州當了這麼多年“上將”,可從來沒有真正打過一場像樣的仗。每次有戰事,周衡都是讓他守城,讓他練兵,讓他押糧。那些真正立功的機會,全給了別人。
這一次,不一樣。
沈諾說了,這個計策的關鍵,就是把他引出來。
隻要他跑得快,把劉冠引到暗溝上麵,剩下的就是火油和弓弩手的事。
他不需要跟劉冠拚命。
隻需要跑。
跑得快一點。
秦光攥緊了大斧,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劉冠,等著對方的回答。
劉冠騎在馬上,看著這個胖子,臉上的笑意還沒散。
“鬥將?”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新鮮的詞。
他打過這麼多仗,從來沒有人跟他提過“鬥將”。那些對手要麼據城死守,要麼一擁而上,要麼望風而逃。
主動出城邀他單挑的,這還是頭一個。
劉冠又笑了。
“你確定?”
秦光的臉更紅了。
“少廢話!敢不敢?!”
秦光的聲音比剛才更大了,可仔細聽,尾音在發顫。
劉冠沒有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了秦光一眼,搖了搖頭。
劉冠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猛地竄了出去。
沒有預兆,沒有喊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說打就打。
五十步的距離,戰馬全力衝刺,不過幾個呼吸的事。
劉冠伏低身子,烏槊平端,槊鋒斜指前方,冷亮的刃口映著日光,像一道閃電。
風從耳邊刮過,嗚嗚作響。
秦光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沒想到劉冠說沖就沖,連個招呼都不打。他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動了。
“啊——!!!”
一聲暴喝從他嗓子裏炸出來,不是壯膽,是給自己提氣。
他雙手攥緊大斧,斧柄橫在身前,斧刃朝前,兩臂肌肉賁起,青筋暴跳。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影,心臟砰砰砰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一招。
就一招。
接完就跑。
他在心裏默唸,嘴唇翕動,念出聲來。
“一招……一招……”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秦光的眼睛瞪到最大,瞳孔裡映出劉冠的身影,映出那桿烏黑的槊,映出槊鋒上那一點刺目的寒光。
他的大斧舉起來了。
“殺——!!!”
秦光暴喝一聲,大斧朝劉冠的頭頂劈下去。
這一斧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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