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師的話音落下,趙奕愣住了。
他看了看華師,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武明空。 ->.
「華老……」
「莫不是……」
華師摸著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笑眯眯地點了點頭:「嗯!」
武明空一把抓住趙奕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滿臉不可置信:「華師,真有了?」
「沒錯陛下!」華師站直了身子,語氣篤定,「老朽行醫數十年,這喜脈絕不會診錯。陛下這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正是滑脈。剛滿月餘。」
武明空整個人僵在趙奕懷裡。
她堂堂大周女帝,殺伐果斷,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可現在,她眼眶瞬間紅了。
「朕……我也要有孩子了!」武明空緊緊反握住趙奕的手,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趙奕狂喜,一把抱起武明空,在原地轉了兩個圈。
「哈哈哈哈!我要當爹了!不對,我又當爹了!」
「李金!去帳房領賞!王府上下,所有人賞銀五百兩!!」
李金探著半個腦袋,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得嘞!屬下多謝王爺!多謝陛下!」
楚嫣然和嬴姝站在一旁。
嬴姝走上前,笑著拉住武明空的手:「恭喜姐姐,得償所願。」
武明空眼角掛著淚花,連連點頭。
楚嫣然看著這一幕,小嘴微微撅起,眼神裡閃過落寞。
如煙生了小長樂,現在女帝姐姐也有了身孕。這王府裡,就隻剩下她一個人的肚子還沒動靜了。
楚嫣然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帕,小聲嘀咕。
聲音雖小,但趙奕耳朵尖。
他把武明空輕輕放在椅子上,轉身走到楚嫣然身邊,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湊到她耳邊壞笑:「怎麼?著急了?」
楚嫣然臉頰一紅,瞪了他一眼:「沒正經。」
「這有什麼不正經的。」趙奕挑挑眉,
「既然鶯兒這麼想要,那咱們今晚努力努力?」
楚嫣然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羞惱地踩了趙奕一腳:「姐姐們都在呢!你再胡說八道,我不理你了!」
武明空看著兩人打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行了,趙奕,你別欺負嫣然妹妹了。」武明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幾日朝中事務繁雜,朕這身子,怕是不能太過操勞了。」
趙奕立刻收起嬉皮笑臉,拍著胸脯打包票:「你放心養胎!朝堂上那些破事,有魏老頭和狄老頭他們頂著。誰敢拿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你,本王直接帶人抄他的家!」
武明空白了他一眼:「又胡鬧。」
王府裡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氛圍。
......................
次日,高唐城外。
辰時。
齊軍大營號角連天。十二萬大軍列陣於高唐城外,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田白站在高高的巢車上,俯瞰著前方的城池。
「田記。」田白意氣風發。
「臣在!」
田白指著高唐城:「傳朕旨意,大軍壓上!直接攻城!」
田記愣了一下,趕緊抬頭:「陛下,秦軍善戰,城牆上有守城器械。咱們是不是先派弓箭手壓製城頭?然後再派步卒推雲梯填護城河?」
田白眉頭一皺,滿臉不悅:「迂腐!十二萬人打一座破城,還用得著這麼麻煩?」
田記頭皮發麻:「陛下,城門狹窄,十二萬人一起沖,陣型會亂的。而且護城河還沒填,將士們怎麼過去?」
「你懂什麼!」田白大聲嗬斥,「兵貴神速!朕這是出其不意!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會按部就班地攻城。朕偏不!十二萬人一起上,氣勢上就能把他們嚇破膽!至於護城河,讓將士們扛著沙袋直接衝過去填!」
田記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執行軍令!違令者斬!」田白拔出佩劍,直指前方。
田記無奈,隻能咬牙抱拳:「遵旨!」
很快,齊軍陣營中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
「殺!」
十二萬齊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章法地朝著高唐城湧去。沒有盾陣掩護,沒有弓箭手壓製,前排的士兵扛著沙袋,後排的士兵舉著雲梯,烏泱泱一片,擠成一團。
高唐城牆上。
王績雙手按在女牆上,看著城外那黑壓壓衝過來的人群,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幹什麼?」王績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天一站在旁邊回覆:「攻城唄。老王你瞎啊?」
「攻個屁的城!」王績指著城外,「你見過攻城十二萬人一起往前擠的嗎?沒有弓箭掩護,連衝車都沒推出來。這特麼是來攻城的,還是來趕集買菜的?」
南宮玥也皺起眉頭:「陣型全亂了。前麵的人跑得慢,後麵的人往前擠。這還沒到護城河,他們自己就快踩踏起來了。」
王績眉頭緊鎖,眼神變得極其凝重。
「不對!絕對不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天一翻了個白眼:「有什麼妖的。估計就是田白瞎指揮唄。」
「你懂個屁!」王績轉頭瞪了天一一眼,語氣嚴肅,「田白再怎麼不懂兵,他手底下的田記也是個大獎!怎麼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王績目光看著城外亂鬨鬨的齊軍,大腦飛速運轉。
「十二萬人,毫無章法地衝鋒。這分明是在示弱!是在誘敵!」王績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他們故意露出這麼大的破綻,就是想引誘我們出城迎戰!」
天一愣了一下:「引誘我們出城?圖啥?」
「一旦我們出城,他們肯定在兩翼埋伏了精銳鐵騎!隻要我們一出城,他們就會兩翼包抄!」王績冷笑一聲,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田白這是拿前麵這幾萬人的命當誘餌,想一口吃掉我們!」
南宮玥聽完,也覺得有幾分道理:「王將軍言之有理。齊軍勢大,我們確實不能輕舉妄動。」
王績拔出腰間長劍,大喝一聲:「傳令全軍!沒有本將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戰!違令者斬!」
「弓弩手準備!」
「回回炮準備!」
「給老子狠狠地打!把他們這群誘餌全給老子吃掉!我看他田白能拿多少人來填!」
..........
城外。
齊軍前鋒已經衝到了護城河邊。
沒有盾牌掩護,城頭上的秦軍和大周禁軍弓弩手簡直像在射固定靶。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齊軍前鋒瞬間倒下一大片。扛著沙袋的士兵被射中,連人帶沙袋滾進護城河裡。
後麵的人收不住腳,硬生生被擠進了河裡。
慘叫聲、落水聲響成一片。
「雲梯!架雲梯!」幾個校尉聲嘶力竭地大喊。
好不容易有幾架雲梯搭在了城牆上。齊軍士兵剛往上爬。
城頭上的秦軍直接扔下幾個點燃的手榴彈。
轟!轟!
火光沖天。雲梯被炸斷,上麵的人被炸得血肉模糊,摔進人堆裡,又砸死了一片。
十二萬人的衝鋒,因為沒有章法,完全擠在了狹窄的城牆正麵。進退不得,成了秦軍的活靶子。
巢車上。
田白看著前方慘烈的戰況,臉色有些不悅。
「怎麼回事?為什麼還沒衝上去?」田白質問。
田記急得滿頭大汗,策馬跑回巢車下:「陛下!陣型太密集了!將士們施展不開,全堵在護城河邊上了!秦軍太猛了,我傷亡慘重啊!必須先撤下來,重新列陣!」
田白一聽要撤,頓時火冒三丈。
「撤什麼撤!十二萬人連個城牆都摸不到就撤,朕的臉往哪擱!」田白指著田記的鼻子罵,
「傳令下去!誰敢後退半步,立斬無赦!給朕繼續沖!用人命填出一條路來!」
田記都服了。這特麼是打仗啊,這是單方麵的屠殺啊。
城牆上。
王績看著城下一茬接一茬倒下的齊軍,眉頭皺得更深了。
「太狠了!田白這小兒太狠了!」王績倒吸一口涼氣,「為了引誘我們出城,竟然不惜填進去上萬人的性命!這等毒辣的手段,簡直令人髮指!」
天一在旁邊看著下麵被炸得鬼哭狼嚎的齊軍,忍不住插嘴:「老王,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真的隻是在送人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懂兵法還是我懂兵法?這叫苦肉計!傳令下去,繼續放箭!老子今天就跟他耗上了!看他有多少人可以死!」
南宮玥站在一旁,看著王績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又看了看城下那群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齊軍,心裡也泛起了一絲嘀咕。
這齊軍……好像看著確實不太聰明的樣子啊。
城下的屠殺還在繼續。
由於田白的微操,硬生生把十二萬大軍玩成了添油戰術。
而城上的王績,則在跟空氣鬥智鬥勇,堅定地認為這是一個驚天大陰謀。
兩邊的主帥,在一個極其詭異的頻道上,達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直到日落西山。
齊軍在扔下了近兩萬具屍體後,田白終於頂不住了,下令鳴金收兵。
看著齊軍如潮水般退去。
王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好險!差點就著了田白的道了!」王績拍著胸脯,滿臉慶幸,「幸虧本將沉得住氣,沒有貿然出城。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