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這當眾揭短的行為,讓趙昭那張老臉一下掛不住了。
「你個小王八蛋!胡說八道什麼!」趙昭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往趙奕腦門上招呼。
趙奕脖子一縮,趕緊躲到自家爺爺趙梟身後:「爺爺救我!我說的都是實話!當年你薅禿那棵樹,老管家能作證!」
「你還說!」趙昭氣得吹鬍子瞪眼,繞著趙梟就要抓人。
父子倆一個追一個躲,繞著老太爺玩起了秦王繞柱。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當口。
「王爺!神醫!神醫給您扛來了!」
院門口,李銀那洪亮的嗓門如同平地驚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李銀像扛著一袋米一樣,肩上扛著個衣衫不整、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老頭,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砰!」
李銀隨手將肩上的人往地上一扔。
「哎喲!我的老腰!」華師摔了個屁股蹲,指著趙奕的鼻子就開始罵,
「趙奕你個小王八蛋!你這是請神醫的態度嗎?老夫正在後院研究你說的黴菌呢!你手下這夯貨,二話不說踹開門就把老夫給扛出來了!還有冇有王法了?還有冇有法律了啊?還要不要老夫乾了?老夫要告禦狀!」
趙奕這會兒也顧不上跟老爹鬥嘴了,趕緊上前扶住華師:「哎喲我的華哥,您消消氣,這不是情況緊急嘛!」
話音未落,產房裡又傳來柳如煙一聲痛呼。
一聽到裡麵的聲音,華師臉上的怒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一把推開趙奕,快步走到旁邊的水盆前,用肥皂反覆清洗著雙手,頭也不回地吩咐道:「熱水!剪刀!乾淨的布!還有烈酒!快!」
那股子瘋癲勁兒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信服的專業氣場。
洗完手,華師抓起藥箱,臨進產房前,回頭看了眼急得滿頭大汗的趙奕,翻了個白眼:「放心,有老夫在,閻王爺來了也得排隊收人。母子平安,妥妥的!」
說完,產房的門吱呀一聲關上,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趙奕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還冇有一炷香的時間,院門口再次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是桂公公那標誌性的嗓音傳來。
「陛下駕到——!」
這一聲通傳,讓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梟、趙昭、劉氏趕緊整理衣冠,就要行禮。
「免禮免禮,千萬不要行禮!」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經快步走進了院子。
來人正是武明空。
今日的她,臉上未施粉黛,卻更顯清麗脫俗。
她快步走到劉氏麵前,不等劉氏彎腰,便伸出雙手,一把將她扶住。
「伯母,這又不是在朝堂上,哪來這麼多虛禮。」武明空的聲音溫柔,帶著幾分嗔怪。
「陛下……」
武明空轉過頭,鳳目瞪了趙奕一眼,那眼神裡滿是責備:「你也是,如煙妹妹要生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派人知會我一聲?非得等到臨盆之時才通知我!」
她語氣雖是責怪,但話裡的親近之意卻讓趙家上下心裡暖洋洋的。
「這既是我們趙家的大事,也是我這個做姐姐的大事。我若不來親眼看著,如何能安心?」
這一聲姐姐,彰顯了大婦風範。
趙奕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這不是怕打擾娘子嘛!」
「哼,少貧嘴。」
武明空不再理他,反手握住劉氏的手,臉上露出乖巧的笑容:「伯母,您也別站著了,坐下歇歇。我聽太醫說,這女人生孩子,快則幾個時辰,慢則一兩天,有的熬呢。」
「陛下,讓你費心了。」劉氏說道,
楚嫣然和嬴姝也隨著迎了上來。
「明空姐姐。」
「姝兒妹妹。」
四個女人聚在了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武明空甚至還摸了摸嬴姝那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笑著問道:「胎教做得如何了?可不能讓趙奕那傢夥天天給孩子帶壞了。」
「放心,肯定不會像某些人那麼混蛋,我最近都在聽些雅樂,讀些詩書,就怕給孩子給帶壞了。」
院子裡,緊張的氣氛被這溫馨的一幕沖淡了不少。
然而,這份溫馨並未持續太久。
「啊——!」
產房內,突然傳來柳如煙的痛呼,聽得人心都揪了起來。
院子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奕習慣性抬腳就要往產房裡衝。
「如煙!」
「站住!」
「你進去能做什麼?添亂嗎?」武明空趕緊抓著趙奕的胳膊,
「相信華神醫,也相信如煙!」
趙奕看著緊閉的房門,聽著裡麵斷斷續續的痛呼聲,心裡是著急的很!
武明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一疼。她鬆開手,聲音也是放柔了許多。
「夫君,你聽我說。」
「女人生孩子,就是從鬼門關前走一遭。我們女人,能為心愛的男人生兒育女,再大的苦都能受。」
她抬起頭,看著趙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衝動,是等。等她平安出來,然後……一輩子對她好,加倍對她好,絕不能辜負了她今日為你受的苦。」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注入趙奕那焦躁不安的心。
他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了武明空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哇——!哇——!」
一聲清脆響亮,充滿了生命力的嬰兒啼哭聲,毫無徵兆地從產房內傳出!
這哭聲,彷彿帶著魔力,瞬間劃破了王府上空的緊張與沉悶!
院子裡,所有人集體愣了一秒。
緊接著。
「生了!生了!」
劉氏第一個反應過來,喜極而泣。
「哈哈哈!生了!」趙昭也是滿臉喜色。
「蒼天有眼!我趙家有後了!列祖列宗保佑啊!」
老太爺趙梟更是激動得把手裡的龍頭柺杖往地上一扔,仰天大笑,笑聲洪亮,震得院子裡的海棠花瓣撲簌簌往下掉。
「吱呀——」
產房的門被推開。
一個滿臉褶子笑成一朵菊花的穩婆,抱著一個繈褓跑了出來,滿臉喜色,嗓門比剛纔的嬰兒哭聲還大。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母女平安!是個水靈靈的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