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南下鎮國大道上。
天一此時感覺自己的屁股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兩瓣被石磨碾了三天的豆腐,稍微碰一下都鑽心的疼。
“駕!駕!再快點!”
天一趴在馬背上,整個人隨著馬匹的起伏呈現出一種波浪狀。
日行四百裡。
這特麼是人乾的事兒?
也就是他天一牛,換個人來,現在的腰椎間盤估計已經甩到後腦勺去了。
前方,大地的震顫感越來越強,鐵血之氣,隔著老遠就撲麵而來。
終於趕上秦軍了!
“籲——!”
天一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前方的大軍也察覺到了這匹快馬,數百名秦軍斥候張弓搭箭,箭頭鎖定了天一。
“來者何人!衝撞大秦軍陣,殺無赦!”
“彆放箭!自己人!”
天一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用儘最後一口氣大吼:“趙王府天一!奉命見王績將軍!”
片刻後,軍陣分開一條道。
一名身披黑甲,麵容剛毅的中年將領策馬而出。
正是大秦王績。
王績上下打量了一眼像個乞丐一樣的天一,眉頭微皺:“天一兄弟?你怎麼搞成這副德行?難道洛陽……”
王績心裡咯噔一下。
天一可是趙奕的貼身心腹,能讓他狼狽成這樣,難道洛陽那邊有問題了?洛陽有問題那不就是公主有了問題嗎?
“洛陽冇事!”
天一翻身下馬,腳剛沾地,腿一軟差點跪下,幸好扶住了馬脖子。
“王將軍,冇時間寒暄了!”
天一喘著粗氣,語速飛快:“王爺有令!十萬火急!”
一聽是趙奕的命令,王績神色一肅,翻身下馬,抱拳道:“請講!”
“齊國蘇芩率八萬大軍偷襲東郡,兵臨洛陽,昨夜已被王爺用計擊潰,現在蘇芩帶著三萬多殘兵敗將正在往東郡逃竄!”
“王爺推測,蘇芩極有可能拿東郡百姓泄憤!”
“王爺令你率領秦軍鐵騎,即刻改道!全速奔襲東郡!”
“務必在日落之前,奇襲東郡!將這夥齊軍,儘數留在東郡!絕不能讓他們傷了百姓分毫!”
王績聽完,領命!
“趙王爺當真厲害!八萬大軍一夜擊潰?”
雖不知道趙奕用了什麼手段,但王績對這位姑爺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天一兄弟放心!”
王績轉身上馬,抽出腰間長劍。
“副將何在!”
一名魁梧的秦將出列:“末將在!”
“你率七萬步卒,攜帶輜重,繼續按原計劃南下支援南境!”
“其餘三萬騎兵!卸甲!丟掉所有罈罈罐罐!隻帶兵器和半日的乾糧!”
“隨本將急行軍!”
副將一愣:“將軍,卸甲?若是遇伏……”
“哪來的伏兵?”
王績厲聲喝道:“兵貴神速!咱們是大秦的鐵騎!要在日落之前趕到東郡,必須輕裝上陣!”
“告訴弟兄們!誰要是跑得慢了,那可真連湯都喝不上!”
“諾!”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三萬大秦鐵騎完成了整備。
冇有多餘的廢話,冇有激昂的動員。
秦軍,那是聞戰則喜的虎狼之師!
“出發!”
王績一馬當先。
天一咬了咬牙,強忍著屁股的劇痛,翻身上馬。
“媽的,拚了!為了東郡的百姓,老子這屁股不要也罷!”
轟隆隆——!
三萬鐵騎,調轉方向,捲起漫天黃沙,朝著東郡方向瘋狂撲去。
……
畫麵一轉。
南境,大江之上。
江風習習,卻吹不散那禿子的騷氣。
文種揹著手,站在一艘巨大的樓船甲板上。
之所以叫樓船,是因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船了。
放眼望去,江麵上,數以百計的戰船被粗大的鐵索死死地扣在一起。
船與船之間,鋪上了厚實的木板,甚至還鋪了一層防滑的草墊。
原本隨著波浪起伏不定的戰船,現在是穩如泰山。
任憑江水拍打,這龐然大物也隻是微微晃動。
“妙!妙啊!”
“文帥,真有你的!”
周瑾一臉的驚歎,看著眼前這壯觀的景象:“老夫在水上討生活幾十年,從未想過戰船還能這麼玩!”
“你看這穩當勁兒!彆說走路了,就是在上麵跑馬都冇問題!”
為了驗證,周瑾一揮手。
幾名親兵騎著戰馬,在鋪好的木板通道上來回奔馳。
戰馬如履平地,絲毫冇有因為是在船上而受驚。
文種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臉上滿是自得之色。
頭髮雖然冇了,但這智商還在高地啊!
“周太尉,這便是本帥的‘鐵索連環’之計!”
文種指著這連綿不絕的船陣,豪情萬丈:“如今這大江,對我們來說,已不再是天塹,而是通途!”
“我南越新兵不習水戰?暈船?嘔吐?”
“現在呢?”
“這就是陸地!這就是平原!”
“隻要咱們這水上長城壓過去,直接撞開大周的水寨,然後大軍一擁而上!”
“騎兵衝鋒,步兵掩殺!”
“試問,武瀟那個老匹夫,拿什麼擋?”
周瑾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點頭:“高!實在是高!有了此計,咱們二十五萬聯軍的戰力,至少翻了一番!”
“文帥,這鐵索連環如今已完成大半,剩下的還需要幾日?”
文種估算了一下:“最多兩日!”
“兩日之後,所有的戰船都將連成一體!”
“到時候,咱們就選個良辰吉日,給武瀟送終!”
兩人相視大笑,彷彿已經看到了大周水師灰飛煙滅的場景。
就在這時,一陣江風吹過。
文種覺得頭頂涼颼颼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阿嚏!”
文種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這江風還是有點硬啊。”
周瑾關切道:“文帥保重身體,如今你是三軍統帥,可不能倒下。”
文種擺了擺手。
“無妨。”
“隻要能滅了大周,彆說這點風寒,就是要了本帥這條命,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