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趙王府,書房。
「大哥!大哥!神了!真特麼神了!」
天一滿臉通紅,眼神裡竟然夾雜一絲絲難以言喻的變態興奮,整個人都在哆嗦。
「地二傳回來的訊息,齊軍大營……炸了!徹底炸了!」
趙奕被嚇了一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炸營就炸營,你哆嗦什麼?沒見過世麵一樣。」
「不是……大哥,我這是真沒見過這情況啊啊啊啊!」
「太刺激了!」
天一嚥了口唾沫,
「殺人放火見過,嚴刑拷打見過,但今晚這場麵……簡直就是人間煉獄,不,是人間糞坑!」
「整個齊軍大營,八萬人啊!那動靜跟過年放炮仗似的,劈裡啪拉連成片!風一吹,那味兒……地二說他在上風口隔著二裡地都被熏得睜不開眼,當場就吐了!」 追書神器,.超方便
「還有那個蘇芩,據說提著褲子在營門口哀嚎,剛喊完一聲就被……」
「停停停!」
趙奕趕緊一抬手,一臉嫌棄地往後縮了縮。
「打住!別說了!我有畫麵了!」
「大晚上的,你存心噁心我是吧?這種有味道的情報以後直接略過,隻需要告訴我結果就行!」
天一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這不是太震撼了嘛。大哥,說真的,你是怎麼算準了他們一定會喝那酒的?」
天一湊上前,一臉求知若渴:「那酒擺明瞭有問題。蘇芩好歹也是齊國名士,號稱算無遺策,這明顯是個坑,他能看不出來?傻子都知道不能亂吃陌生人的東西啊!」
「傻子?」
趙奕嗤笑一聲。
「天一啊,你還是不懂人性。」
「蘇芩要是傻子,他反而不會喝。正因為他聰明,自負,覺得自己能看透一切,所以他才會喝。」
趙奕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齊軍連夜為了搶時間,除了在東郡補充一次之外再也沒有補充。人在極度飢餓和寒冷的時候,理智是會下線的。八萬人鑽了一個月老林子,又在洛陽周邊撲了個空,心態早就崩了。這時候出現的酒,對他們來說不是酒,隻要沒有毒,就是沒有問題的!」
「第二,僥倖心理。」趙奕伸出第二根手指,「蘇芩會想,如果我想下毒,為什麼不直接在水井裡下?為什麼要用人間醉?這酒多貴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沉沒成本。他帶著八萬人氣勢洶洶而來,本想著以戰養戰,結果連根毛都沒搶到。如果連這送上門的酒都不敢喝,他這個統帥的威信往哪擱?他必須給士兵一點甜頭,否則不用我打,今晚他的大營就得譁變。」
「所以,他不僅會喝,還會帶頭喝,以此來展示他的膽識和判斷力。」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我賭的不是酒,是他蘇芩那顆自以為是的高傲腦袋。」
天一聽得目瞪口呆,豎起大拇指:「大哥,你這心……是真髒啊。蘇芩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過獎過獎。」趙奕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行了,既然他們現在已經拉得腿軟腳軟,那是時候給他們加點料了。」
趙奕臉色一正。
「傳令下去!按照原計劃,開城門,放馬!」
「讓太僕寺把那些餵了藥的母馬全趕出去!往齊軍大營方向趕!」
「他們現在正虛著呢,幾千上萬匹發情的馬衝進去……嘖嘖,我想那場麵一定比拉肚子更壯觀。」
「物理超度,一步到位!」
「得嘞!」
天一興奮地就要轉身往外跑。這活兒他是真愛乾,損是損了點,但解氣啊!
「慢著!」
趙奕突然叫住了他。
天一急剎車,回頭問道:「大哥,還有啥吩咐?是不是還要給馬尾巴上點火?」
「點你大爺!」
趙奕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還有件事,比放馬更重要。」
「我擔心把蘇芩逼急了,難保他不會拿東郡的百姓撒氣。」
「東郡十二縣,幾十萬百姓啊……」
「你去!親自去找王績」
「告訴王績!」
「讓他帶著三萬大秦鐵騎,不要南下了,直接去奔襲東郡!」
「告訴他,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快!給我把東郡的那兩萬齊軍留守部隊吃掉!把東郡給我奪回來!」
「若是讓齊軍傷了東郡百姓,我唯他是問!」
「大哥……」天一愣了一下,隨即神色一肅。
平時看著吊兒郎當、滿肚子壞水,可真到了關鍵時刻,大哥心裡裝著的,始終是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大哥放心!」
「我這就去!就是跑死我!我也絕不讓東郡百姓遭殃!」
「去吧。」
趙奕揮了揮手。
看著天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趙奕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盤子裡那半塊桂花糕,卻再也沒了胃口。
「蘇芩啊蘇芩……」
「拉完肚子,再被馬踩一輪,要是還能活著回去,算你命硬!」
……
洛陽城外,夜風呼嘯。
齊軍大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哀嚎的海洋。
蘇芩癱軟在中軍大帳的虎皮椅上,連拿摺扇的力氣都沒了。
「報……報……」
張彪提著褲子,一臉虛脫地爬進大帳,聲音都在打飄:「大帥……弟兄們……真的不行了……全……全都拉虛脫了……」
「閉嘴……」
蘇芩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剛想說話,肚子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咕嚕嚕——」
蘇芩麵色一變,死死夾緊雙腿,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就在這時。
地麵突然開始微微震動。
起初還很輕微,像是遠處的悶雷。
但很快,這震動越來越劇烈,連桌上的茶杯都開始晃動。
「咚咚咚咚——」
「這……這是什麼聲音?」
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蘇芩腦門。
張彪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麵聽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馬!是大隊的馬群!朝咱們衝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