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看著手裡的密報,感覺整個人都麻了。
“坐。”
趙奕把密報隨手放在禦案上,對天一說道。
“這訊息,多久了?”趙奕揉了揉眉心問道。
天一沉聲道:“王爺,咱們按時間推算。這情報是華神醫剛被我們的人‘請’到鹹陽時候發出來的。再加上路上傳遞訊息、過關卡、換馬匹,如今估算起來,怕是隻有不到七日,這四國聯軍便要逼近我大周邊境了。”
七日。
對於大軍調動來說,這簡直就是眨眼的功夫。
“砰!”
一聲巨響,禦案上的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
武明空俏臉含煞,那雙鳳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哪裡還有剛纔半點柔情蜜意的樣子,
“好一個齊國!好一個田白!”
武明空咬著銀牙,
“冇想到堂堂齊國,竟也會與北狄那群茹毛飲血的蠻子勾搭在一起!他們難道忘了嗎?當年漁陽、上穀二郡被北狄屠城的十年之恥嗎?!”
“若不是我大週上次在雁門關牽製了北狄主力,他田白有什麼機會能趁機收複失地,雪恥複國?!”
武明空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還有這吳國!那個孫謀,前腳剛剛跟我們合作,這纔過去幾個月?竟又和南越聯合在一起!”
“當真是首鼠兩端,反覆無常的小人做派!朕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看著自家媳婦氣得快要炸毛的樣子,趙奕反而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武明空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幫她捏著肩頸,力度適中,手法專業。
“夫人,消消氣,氣壞了身子,心疼的可是我啊”
“天下大勢,向來如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看來,是我們發展的太快,這一年多搞出來的動靜太大,讓這幾個鄰居都有點害怕了啊。”
“他們怕什麼?怕大周崛起,怕我們一旦發展起來,所以,他們纔會這般迫不及待,甚至不惜放下世仇,也要抱團來咬我們一口。”
武明空享受著趙奕的按摩,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眉頭依舊緊鎖。
“夫君,那我們又該如何?”
她轉過頭,看著趙奕的眼睛,眼神中帶著依賴,“四國來襲,兵力加起來怕是有六七十萬之眾,我大周雖然如今兵強馬壯,但雙拳難敵四手,若是四麵開花,怕是……”
“如何?”
趙奕輕笑一聲。
“既如此,要戰,我等就戰!”
“我有預感,此戰若能勝,隻要給我十年!”
“十年之內,我必能滅三國,一統函穀關以東!”
武明空聽得熱血沸騰,眼中異彩連連。
自家男人這副指點江山的樣子,實在是太帥了!
但很快,她就品出了一絲不對勁。
函穀關以東?
滅三國?
那還有一個呢?
武明空嘴角漏出壞笑,故意問道:“那夫君,我們統一函穀以東,那以後呢?秦國怎麼辦呀?”
趙奕身子一僵。
武明空站起身,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趙奕麵前,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眼神玩味:“你不是給妾身說過,要一統天下給我做聘禮嗎?而且我們大婚,你也冇給我這樣的聘禮呀!”
“這……”
趙奕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特麼就是典型的送命題啊!
一邊是自家大老婆,一邊是自家嶽父和大舅哥。
要是說滅秦,那回去不得被嬴姝把耳朵擰下來?
“咳咳……”
趙奕戰術性咳嗽了兩聲,眼珠子亂轉,“這個嘛……怎麼說呢……”
“隻能說秦國等我們統一之後再說。”
趙奕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秦國畢竟地勢險要,又有函穀天險,咱們得……得徐徐圖之,對,徐徐圖之!”
“哼!”
武明空嬌哼一聲,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捨不得好妹妹吧?徐徐圖之?我看你是想徐徐圖之到床上去不好意思了吧吧?”
趙奕老臉一紅,擦了擦冷汗,趕緊岔開話題。
“那個……咱們還是先說正事,正事要緊!”
趙奕臉色一正,“如今軍情緊急,刻不容緩。讓桂公公去通知一下,三品以上官員,全部來偏殿議事!”
武明空也知道輕重,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點了點頭。
“桂公公!”
“老奴在!”
“去叫人吧。”
“遵旨!”
……
隨著桂公公領命而去,原本寂靜的洛陽深夜被打破。
一匹匹快馬從皇宮疾馳而出,馬蹄聲敲碎了長街的寧靜。
趙王府。
老太爺趙梟還冇睡,正和趙昭在書房裡覆盤白天的棋局。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管家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老太爺!老爺!宮裡的桂公公來了!說是陛下急召,請二位即刻進宮!”
趙梟手裡捏著的黑子“啪”的一聲落在棋盤上。
他和趙昭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麼晚了,急召進宮,而且奕兒還在宮中。
“看來……是有大事發生了。”
“備馬!進宮!”
……
內閣首輔魏崢的府邸。
老頭子早已睡下。
聽到下人通報,他披著一件外衣就衝了出來,連鞋都穿反了。
“陛下和王爺深夜召見?看來有事……”
魏崢一邊往外走一邊問來傳旨的小太監。
小太監也不敢多說,隻是低聲道:“魏閣老,您去了就知道了,怕是……軍國大事。”
魏崢心裡咯噔一下,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
兵部尚書趙昭、禮部尚書李不清、刑部尚書張端、工部尚書孫德才……
還有金吾衛大將軍盧劍、正在家裡抱著老婆睡覺的威衛大將軍牛勁達、鎮國大將軍王朗……
一個個大周的頂梁柱,無論是在睡夢中,還是在書房裡,都被這道急如星火的旨意給炸了出來。
洛陽城的朱雀大街上,一輛輛馬車直奔皇宮而去。
路邊的百姓被馬蹄聲驚醒,披著衣服推開窗戶,看著這陣仗,一個個都麵露驚色。
“這大半夜的,怎麼這麼多大官進宮?”
“看這架勢,怕是出大事了啊!”
“該不會是又要打仗了吧?”
“瞎說什麼!咱們王爺剛回來,誰敢打咱們?”
……
皇宮,偏殿。
燭火通明,亮如白晝。
數十位三品以上的大員,按照文武班次,分列兩旁。
“陛下駕到——!”
“趙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