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洛陽,皇宮。
武明空聽著桂公公關於“趙王府派人綁走一老者”的彙報,鳳眸中非但冇有一絲擔憂,反而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綁了?”
“那傢夥,真是屬貔貅的,見了寶貝就往自己窩裡叼,隻進不出。”
旁邊的桂公公聽得一頭霧水,低聲問道:“陛下,是否要派人去洛陽府衙問詢?畢竟事關趙王……”
“不必。”武明空擺了擺手,自言自語般輕笑道:“能讓他動用影衛去的人,絕非凡品。既然被他叼回窩了,那這寶貝,就彆想再飛出去了。”
她太瞭解趙奕了,那傢夥從不做虧本買賣。
沉吟片刻,武明空朱唇輕啟,一道讓滿朝文武都摸不著頭腦的旨意就此下達。
“傳朕旨意,命孫德才於洛陽城擇一佳地,籌備建造一座‘大周皇家醫學院’。”
桂公公:“陛下,這……何故如此突然?”
女帝:“他在外麵,朕自然要在家中為他修好糧倉。這叫……夫唱婦隨。”
……
三日後,鹹陽宮,偏殿。
趙奕還在給華師“洗腦”。
或者說,不是洗腦,是降維打擊。
“此為何物?這不純粹就是鬼畫符嗎?”華師捏著一張趙奕憑記憶畫出的簡易人體解剖圖,滿臉嫌棄。
“這是你的五臟六腑。”趙奕指著圖紙,開啟了忽悠……不,是科普模式,“華神醫,你看,這叫心臟,它的作用是泵血,不是思考。你思考用的是這裡,腦子。還有這個,肺,用來呼吸吐納……………..”
華師起初還嗤之以鼻,可聽著聽著,他臉上的表情就從不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駭然,最後,隻剩下了見了鬼一般的樣子。
“....................”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趙奕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華神醫,你的醫術,天下無雙。但一人之力,終究有限。”趙奕又開始忽悠了,“你想不想,讓你的醫術,傳遍天下?想不想,讓天下郎中,皆奉你為醫聖?想不想,讓醫者不再是‘賤業’,而是與文臣武將並駕齊驅的大道?”
“隻要你治好我大舅哥,隨我回洛陽,我便為你建造一座天下第一的醫學院,讓你做院長,門徒三千,立言著說,流芳百世!”
“撲通!”
華師:“??????????”
這特麼誰頂得住啊!對於一個醫癡而言,這簡直比成仙飛昇的誘惑還大!
華師差點就要給趙奕跪下,
“哎哎哎,使不得!”趙奕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你我忘年之交,當為學術上的‘合夥人’,共同探索這醫道之巔,何來這般之說?”
站在一旁的太醫令溫崇安,看著自家那位脾氣古怪、誰都瞧不上的師兄,此刻像個三歲孩童般激動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掛在趙奕身上,感覺不可置信。
……
接下來的幾天,鹹陽宮的太醫和內侍們,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瞎折騰”。
太子養病的偏殿,所有名貴的布幔、地毯、擺設,全被搬空。幾十個宮人提著石灰水,將牆壁刷得慘白。地麵則是一桶桶最烈的酒潑上去,那嗆人的味道,能把人直接熏暈過去。
嬴烈看著自己兒子那被折騰得麵目全非的偏殿,非但冇有發怒,反而大手一揮:“不夠!再調一百壇烈酒來!把地磚縫都給朕灌滿了!隻要能救疾兒,你們就是把這鹹陽宮拆了,朕也認了!”
而華師,則徹底成了趙奕的小跟班。手裡拿著個小本本,跟在趙奕屁股後麵,瘋狂記錄。
“妙啊!用玻璃鏡將日光彙聚一處,增加光亮!此法甚妙!”
“牆壁刷白,是為了能看清血跡?不,是為了讓‘蟲’無處遁形?高!實在是高!”
趙奕還特意讓少府的工匠,連夜打造了一套精鋼手術刀、止血鉗和縫合針。
華師拿著那柄薄如蟬翼、寒光閃閃的手術刀,對著一疊十層厚的明空紙輕輕一劃。
“唰!”
紙張應聲而斷,切口平滑如鏡。
“神兵!此乃醫家之神兵啊!”
“有此神刀,加上王爺所授之法,老夫……老夫有七成把握!”
嬴姝挺著大肚子前來探望,看著那個意氣風發、指揮若定的男人,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愛意。
趙奕走過去,很自然地將手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低聲笑道:“彆擔心,咱兒子在裡麵給他舅舅加油呢!”
……
就在鹹陽宮為了一個人的性命而全力以赴時,千裡之外的北狄王庭,一場決定了數千萬人命運的盟約,也已悄然達成。
拓跋燾高舉著盛滿馬奶酒的金盃,對著齊國使臣,放聲狂笑。
“好一個蘇芩!好一個四國伐周之計!趙奕小兒被困鹹陽,秦國自顧不暇,大周國便隻有一個人,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傳我王令!”拓跋燾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眼中迸發出餓狼般的凶光,“集結二十萬狼騎!十五日後,與齊、吳、南越,四路齊發,兵臨洛陽城下!”
“這一次,本王要讓趙奕那小子,親眼看著他的女人和小弟,還有他趙家上下老小,尤其是趙梟,短鳥之仇,就在今日!!!!!!!”
……
又是數日過去。
鹹陽宮,手術之日,終於到來。
改造後的偏殿外,嬴烈來回踱步。任何敢發出半點聲響的太監宮女,都被他用眼神淩遲了千百遍。
殿內,嬴疾胸口的毛髮已被剃光,皮膚用烈酒反覆擦拭。
他喝下了華師親手調配的“麻沸散”。
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用儘全身力氣,抓住了趙奕的手,蒼白的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
“妹夫,若我……不醒,照顧好父皇,和姝兒。”
趙奕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堅定而有力。
“彆說喪氣話,你還欠我好幾頓酒呢。”
“再說了,你還得起來,教我的兒子六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