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謫仙樓頂層,司馬青雲的房間內。
影衛的效率,一如既往地令人髮指。
僅僅一天一夜的時間,一份關於“師華”老頭的詳細卷宗,就已經擺在了司馬青雲的麵前。
荊花站在書桌前,麵無表情地彙報著,但仔細聽,還是能從他那語調裡聽出一點……一言難儘。
“青雲,查清楚了。”
“應該就是王爺要找的那個人吧?”
“**不離十。”荊花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根據我們在臨淄的暗探回報,此人在齊國皇城司司主宇文徹府中,為宇文徹的夫人……接生。”
“接生?”
“剖腹取子。”荊花補充道。
“噗——”
“你說什麼玩意兒?剖……剖腹取子?把肚子劃開把孩子拿出來?”
“正是。”
“據暗探所述,華師用小刀劃開產婦肚腹,取出胎兒,而後……用針線將其縫合。如今母子平安,宇文徹的夫人已經能下地行走了。”
司馬青雲:“……”
司馬青雲感覺自己這顆號稱算無遺策的腦袋,這會有點懵逼。
這對嗎?
荊花繼續說道:“之後,宇文徹將華師引薦給蘇芩,為其醫治頭風之症。”
“蘇芩?”
“他治了?”
“冇有。”
“華師診斷過後,言明要為蘇芩……開瓢。”
“開……開瓢?”
“對,就是打開他的腦殼,再縫上。”
司馬青雲這下是徹底不說話了,怪不得蘇芩把他扔出來,這要是放我身上我也得懷疑有人要害我!
“然後,這老東西被扔出來後,就一路向西,靠著坑蒙拐騙……啊不,是化緣,來到了洛陽。第一件事就是去酒樓吃了頓霸王餐,被陳牧大人逮住。第二件事,就是今天在花滿樓……”
過了許久,司馬青雲才幽幽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三分不確定,三分匪夷所思,還有四分哭笑不得。
“這麼說……這老頭……應該就是王爺要找的那個神醫華師吧?”
荊花也是一臉的糾結,遲疑地回答:“從名字和這些匪夷所思的手段來看……應該是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這神醫……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奔放了?
剖腹取子,開瓢治病……這些事聽起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影衛的情報不會有假,宇文徹的夫人母子平安也是事實。
“遲則生變,要不……送過去?”
“你的意思是?”
“直接綁!”
“乾!”
……
夜,洛陽府衙,後堂臨時辟出的小院。
“他孃的,這叫什麼事兒!”
華師一邊吃一邊吐槽,對著看守他的兩個衙役吹鬍子瞪眼,“老夫懸壺濟世,普度眾生,你們那個陳大人倒好,把老夫當賊一樣防著!簡直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兩個衙役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普度眾生要是都這麼普度,誰頂得住啊?
就在華師喝得起勁,準備再對兩個年輕衙役傳授一點養生之道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緊接著,幾個身穿黑衣的漢子,走了進來。為首之人,正是荊花。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他混跡江湖多年,眼力還是有的。眼前這幾個人,看著就不像好東西!
“帶走。”
兩個字,簡單利落。
兩個影衛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把華師從椅子上架了起來。
“哎!哎!你們乾嘛!放開老夫!”華師一下慌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冇有王法了?老夫我年齡這麼大了,遭不住啊!要散架了!”
然而,根本冇人理他。
影衛的動作乾淨利落,架著他就往外走。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院外的宗澈和一眾衙役。
宗澈剛想上前盤問兩句,就看到荊花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在宗澈眼前晃了一下。
“影衛辦案,閒雜人等,退後!”
宗澈腦袋一縮,兩條腿下意識地就往後退。
影……影衛?!
“好嘞!好嘞!”宗澈的腰瞬間就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各位大人辛苦!辛苦了!小的們這就退!這就退!”
說著,他對著身後那群已經看傻了的衙役一通猛踹。
“看什麼看!都冇見過世麵啊?還不快滾!耽誤了各位大人的正事,把你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一群衙役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華師被架著,看著宗澈那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德行,整個人都懵了。
影衛?這是乾嘛的?怎麼這麼牛逼啊!
怎麼抓我一個老頭子,還出動這種級彆的單位?
老夫……老夫何德何能啊?
……
一刻鐘後。
華師被扔到一輛馬車上。
馬車跑得飛快,但車廂裡卻穩如平地,顯然是經過特殊改造的。
華師揉著被顛疼的老腰,看著對麵那個從上車開始就閉目養神的荊花,心裡七上八下的。
“那個……好漢。”華師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開口,“不知好漢高姓大名?抓老夫……所為何事啊?”
荊花眼皮都冇抬一下。
華師一看這情況,心裡更冇底了。
這不能是要我命吧!不能吧!我頂多就是招搖撞騙個名頭!
“好漢!好漢你聽我說!”華師急了,也顧不上裝高人了,“老夫我就是個窮郎中,身上一文錢都冇有!你們抓我冇用啊!要不……你們把我送回洛陽府衙?我讓那個姓陳的給你們贖金!他有錢!他肯定給!”
荊花依舊冇反應。
華師一看硬的不行,來軟的。
“好漢,我看你年紀輕輕,印堂發黑,眼下烏青,這明顯是腎水虧空,操勞過度的跡象啊!”華師擺出一副神醫的架勢,“你這樣下去可不行,不出三年,必定……哎喲!”
荊花終於睜開了眼。
“閉嘴。”
華師被這眼神一瞪,瞬間就慫了,後麵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華師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腦子裡瘋狂轉動。
這幫人到底是誰?抓我乾什麼?
難道……是那個姓蘇的小子派來的?他後悔了,想殺我滅口?
不對啊,又何必都到了洛陽才動手,這不純粹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華師百思不得其解,越想心裡越慌。
隨即他眼珠子一轉,又有了主意。
“好漢……好漢……”華師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樣。
荊花眉頭一皺,不耐煩地睜開眼:“又乾什麼?”
“那個……好漢,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華師搓著手,一臉的諂媚,“咱們這……這是要去哪啊?路途遙遠,車上……備了乾糧冇有?”
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