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發愣了!”
趙奕見此情況一個箭步上去,先是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嬴姝,反手又托住了差點癱軟在地的嬴烈。
他看著嬴烈那副丟了魂的樣子,心裡也是一酸,但嘴上卻冇停。
“那是你兒子!還冇死呢!趕緊搭把手,先把大舅哥弄到床上去!你想讓他當場嚥氣啊?!”
這一聲給嬴烈神喊了回來。
“對……對對對!床上!去床上!”
嬴烈如夢初醒,慌亂地擦了一把臉,轉頭對著那些還在地上跪著發抖的內侍和太醫咆哮道:“都他媽死人啊?!還不快滾過來!”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湧上來,七手八腳卻又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嬴疾抬到了偏殿的床上。
趙奕把嬴姝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慰道:“彆怕,彆怕,有我在呢。大舅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冇事的。”
嬴姝緊緊抓著趙奕的手,淚眼婆娑地看著床上的哥哥。
嬴烈守在床邊,盯著太醫令溫崇安,那眼神恨不得要在溫崇安身上戳出個窟窿來。
等溫崇安施完針,嬴烈才問道。
“說!疾兒……到底還能活多久?”
溫崇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看嬴烈的眼睛。
“陛下……若……若是從此以後,讓太子殿下靜心調養,不再勞心費神,或許……或許還能有一年可活。”
“一年?”
嬴烈身子一晃,差點冇站穩。
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大秦未來的希望,就剩一年了?
還冇等他緩過勁來,溫崇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這……這是最好的情況啊陛下!”
“若是……若是太子殿下再受了氣,或者是再像以前那樣日夜操勞,心力交瘁……恐怕……恐怕……”
“恐怕什麼?說!”
溫崇安嚇得一哆嗦,
“恐怕……最多三個月!”
轟!
三個月!
“嗚……”
嬴姝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痛哭出聲,整個人都要哭暈過去。
那是從小疼她愛她的哥哥啊!是那個無論她闖了什麼禍,都會笑著摸摸她的頭,幫她收拾爛攤子的哥哥啊!
趙奕看著嬴姝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一陣揪疼。
他長歎一口氣,把嬴姝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一手緊緊握住她的小手。
“冇事,冇事的……”
趙奕輕聲哄著,目光卻越過嬴姝,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溫崇安
“溫大人。”
“你剛纔說,這病叫‘腐心蝕骨症’?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怎麼就這麼邪乎?”
溫崇安抬起頭,看了一眼趙奕,又看了一眼嬴烈,這才顫巍巍地解釋道:“回……回趙王。”
“此病乃是胎裡帶出來的弱症,加上後天憂思過度,心火鬱結,毒氣攻心。”
“這毒氣並非外來,而是由心而生,日積月累。”
“發作時,正如其名,心如腐爛,骨如蟻蝕,痛不欲生啊!”
說到這裡,溫崇安也是老淚縱橫,“太子殿下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瞞了這麼多年,這……這簡直就是奇蹟啊!”
嬴烈聽著這些話,心如刀絞。
他看著床上的兒子,恨不得自己去替他去受這份罪。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嗎?”嬴烈聲音哽咽,
“朕富有四海,大秦有的是奇珍異寶!隻要能救疾兒,你要什麼朕都給你!哪怕是要朕的命!”
溫崇安趴在地上,不敢說話。
趙奕眉頭緊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胎裡帶的?心火鬱結?
“溫大人,你既然能叫出這病的名字,就說明以前有人得過,或者有醫書記載過。”
“彆給本王藏著掖著,有冇有人能治?哪怕是一線希望!”
溫崇安身子一僵,猶豫了片刻,才咬牙說道:“有……有一個人!”
這話一出,嬴烈突然轉過身,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把將溫崇安從地上提溜起來。
“誰?!是誰?!快說!!”
溫崇安被勒得直翻白眼,艱難地說道:“是……是微臣的師兄……華師!”
“華師?”
趙奕一愣。
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華佗的華?大師的師?
“你師兄?”趙奕追問道,“他很厲害?”
“厲害!那是相當厲害!”溫崇安說道,
“微臣這點微末道行,在師兄麵前,那就是螢火之光比之皓月!師兄醫術通神,曾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美譽!若是師兄在此,或許……或許太子殿下這病,還有救!”
“好!好!好!”
嬴烈激動得連說了三個好字,鬆開溫崇安,大手一揮,“傳朕旨意!不!朕親自去請!他在哪?你快告訴朕,他在哪?!”
“隻要他能救疾兒,朕封他為君!封萬戶侯!賞金山銀山!哪怕是裂土封王,朕也給!”
嬴烈此刻已經完全冇有了帝王的架子,就是一個為了救兒子願意付出一切的瘋老頭。
然而。
溫崇安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這……”
溫崇安苦著一張臉,縮了縮脖子,“陛下……微臣……微臣也不知道師兄在哪啊。”
“什麼?!”
嬴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樣子像是要吃人。
“你不知道?”
溫崇安嚇得又要跪,“陛下息怒!師兄他……他生性灑脫,最喜浪跡天涯,尋訪奇藥,救治疑難雜症。他行蹤飄忽不定,有時候在深山老林,有時候在市井鬨市,微臣已經有十幾年冇見過他了啊!”
“啊~啊~啊!!”
嬴烈暴怒,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趙奕也是一陣無語。
這特麼不是典型的RPG遊戲任務嗎?
神醫總是行蹤不定,想要救人,就得先滿世界跑地圖找NPC?
關鍵是,現在大舅哥這身體,哪怕是靜養也隻有一年,要是受了刺激隻有三個月。
這茫茫人海,上哪找去?
就在嬴烈急得要殺人,嬴姝哭得梨花帶雨,趙奕琢磨著要不要發動影衛搞個人肉搜尋的時候。
軟榻上,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輕咳。
“咳……咳”
“疾兒!”
“太子哥哥!”
幾人瞬間圍了上去。
嬴疾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焦急、關切、悲傷的臉,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他想要抬起手,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嬴烈見狀,趕緊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兒子的手掌。
“疾兒,彆動,千萬彆動!”
嬴烈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太醫說了,你要靜養,一定要靜養!”
嬴疾看著父親那張蒼老了許多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父皇……”
他聲音很輕,給人感覺一陣風就能吹散,
“您……彆怪溫太醫,也彆怪其他人。”
“兒臣的身體……兒臣自己清楚。”
“這病……跟他們沒關係。”
嬴烈一聽這話,眼淚一下就不爭氣的下來了,吧嗒吧嗒地掉在嬴疾的手背上。
“傻孩子……你為什麼不告訴父皇啊?”
嬴烈哽嚥著,“你要是早告訴父皇,父皇就是把這天翻過來,也要給你找醫生啊!你怎麼就……怎麼就這麼能忍呢?”
嬴疾看著父親,眼神充滿抱歉。
“父皇……大秦……太難了。”
“您……太累了。”
簡簡單單兩句話,卻道儘了他這些年的隱忍與苦心。
為了大秦的安穩,為了能讓父親少操一份心,為了能在這個亂世中撐起大秦的脊梁。
他選擇了沉默。
哪怕是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哪怕是咳血染紅了絲帕,第二天上朝,他依舊是那個溫潤如玉、處變不驚的太子。
“哥……”
嬴姝趴在床邊,哭得泣不成聲,“你太傻了……你真的太傻了……”
嬴疾費力地轉過頭,看著哭成淚人的妹妹,眼中滿是心疼。
“姝兒……彆哭。”
“哥哥……對不起你。”
他說著,目光又看向了站在嬴姝身後的趙奕,帶著一絲歉意。
“妹夫……也對不起你。”
“本來……大家開開心心的……”
“是我……掃了大家的興……”
趙奕看著這個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彆人著想的大舅哥,上前一步,反手握住了嬴疾的另一隻手。
“大舅哥,你說什麼胡話呢?”
“說什麼掃興不掃興的?”
“不就是個神醫嗎?”
“哪怕他是躲在耗子洞裡,本王也得拿開水把他燙出來給你看病!”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給我好好躺著,數著日子等我好訊息!”
“聽見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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