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成都菜市口,萬人空巷。
原本用來處決犯人的刑台,此刻被臨時加高了三尺。刑台周圍,黑壓壓的秦軍鐵騎列陣,肅殺之氣直衝雲霄。而在外圍,則是數以萬計的成都百姓,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這會要公審皇帝!”
“什麼狗屁皇帝!按照公主殿下的說法那是罪人!”
“審得好!這柏魚在位十幾年,除了修宮殿就是選美女,怎麼就他媽的冇有死在床上呢?老子的稅都交到三十年後了!”
在萬眾矚目之中,一輛囚車緩緩駛入刑場。
囚車裡,柏魚身上裹著那條從寢宮帶出來的破床單,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王績留下的巴掌印,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往日的帝王威儀,此刻蕩然無存。
“下來!”
王績一腳踹在囚車欄杆上,震得柏魚差點尿褲子。兩名如狼似虎的秦兵打開籠門,把他拖上了刑台,按著跪在地上。
嬴姝對著王績微微頷首示意。
王績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張寫滿了字的佈告。
“蜀王柏魚!在位十三載,昏聵無能,寵信奸佞!”
“第一罪!橫征暴斂,大興土木!致使蜀地百姓賣兒鬻女,餓殍遍野!”
“第二罪!聽信讒言,殘害忠良!嚴澤老將軍忠心耿耿,卻遭你猜忌圈禁;張休將軍滿門忠烈,被你滅門屠戮!”
“第三罪!荒淫無道,不理朝政!後宮日日宣淫,視百姓如兒戲!”
王績每念一條,台下的百姓眼中的怒火就盛一分。
直到最後,王績收起佈告,大聲吼道:“此等昏君,留之何用?”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殺!”
這一聲,如同一點火星掉進了油鍋。
“殺了他!”
“殺昏君!平民憤!”
“殺!殺!殺!”
無數爛菜葉、剩飯,甚至還有石塊,雨點般朝著柏魚砸去。
柏魚嚇得魂飛魄散,拚命磕頭求饒:“彆殺我!彆殺我!我投降!我願意當個富家翁!嬴姝……不,長公主殿下!饒命啊!我也是受了郭開的矇蔽啊!”
嬴姝看著他那副樣子,感到噁心。
“大秦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斬!”
王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手中鬼頭大刀高高舉起。
“走你!”
手起刀落。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台下,鮮血噴濺三尺高。
那一刻,整個菜市口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死得好!”
“大秦萬歲!長公主千歲!”
“咱們終於不用再受這窩囊氣了!老子以後就是秦人了!”
嬴姝對著身後的嚴澤吩咐道:“嚴太守,即刻頒佈大秦新法。廢除蜀地一切苛捐雜稅,開倉放糧,按人頭分田!”
嚴澤激動得鬍子亂顫,跪地高呼:“殿下聖明!此乃蜀地百姓之福啊!”
……
處理完柏魚的事,嬴姝冇有在成都多做停留。
南越雖犯邊,但那是以後要算的賬。當務之急,是回鹹陽。
她還得好好養胎呢。
鑾駕緩緩駛出成都城門,嬴姝靠在軟塌上,手輕輕撫摸著隆起的小腹,。
“小傢夥,咱們回家了。”
就在車隊行到一半之時,一騎快馬從北方疾馳而來,捲起一路煙塵。
“報——!鹹陽急報!”
信使翻身下馬,跪在鑾駕前,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嬴姝眉頭微蹙。
這個時候來的急報,難道是父皇那邊出了什麼事情?還是朝堂又生變故?
她接過密信,拆開火漆,展信一閱。
僅僅看了兩眼,嬴姝的鳳眸瞪得滾圓。
原本靠在軟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甚至因為動作太大,差點撞到了車頂。
“他……來了?”
【大周趙王趙奕,率鐵浮屠入秦勤王,現已抵達鹹陽。陛下有旨,令長公主速歸,於鹹陽舉辦大婚!】
“趙奕……這個冤家!”
嬴姝嘴裡罵著,眼角卻瞬間紅了。
一股巨大的甜蜜和酸澀湧上心頭,讓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長公主,此刻竟有些想哭。
“來人!”
嬴姝掀開車簾,對著外麵的車伕和護衛大聲喊道。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旁邊的李義嚇了一跳:“殿下,您有著身孕,顛簸不得啊……”
……
就在嬴姝一路向北狂奔的同時。
千裡之外的洛陽,趙王府的後花園裡,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時值初春,惠風和暢,池塘裡的荷葉悄然舒展,偶有錦鯉躍出水麵,盪開一圈圈漣漪。
涼亭內,石桌上擺著幾盤精緻的瓜果點心。
柳如煙挺著個圓滾滾的肚子,她這肚子,估摸著再有一個多月,就要臨盆了。
楚嫣然坐在一旁,正細心地為她擦拭嘴角,眉眼間滿是溫柔。
而主位上,大周女帝武明空,正單手托著香腮,看著柳如煙的肚子出神。
“如煙妹妹,你說……等這小傢夥生下來,朕該給他封個什麼爵位好呢?”武明空眉頭微蹙,一臉的認真,
“哎,真是頭疼。”
柳如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姐姐,這也太早了吧,再說了,是男是女還不知道呢。”
“也對。”武明空點了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投向西邊,那是鹹陽的方向。
“也不知道那個王八蛋,現在在秦國怎麼樣了。”
一提起趙奕,楚嫣然的俏臉微不可查地紅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絲帕,輕聲開口:“算算日子,他離開也有些天了。也不知道……事情順不順利。”
“順利?那肯定的呀!”柳如煙咽毫不猶豫地說道,“就他那一肚子壞水,去哪能吃虧?我猜啊,他現在指不定正跟那位秦國長公主花前月下,你儂我儂呢。甚至正在做我們都想做的事!”
柳如煙這話,就像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麵,驚得楚嫣然和武明空心裡都盪開了圈圈漣漪。
“你……你這妮子,懷著身孕呢,嘴上也冇個把門的!”
楚嫣然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透了,伸手就想去捂柳如煙那張口無遮攔的嘴。
柳如煙咯咯直笑,身子一扭,輕巧地躲了過去,還順手捏了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哎呀,嫣然姐姐,你臉紅什麼?難道你不想?我可不信。”
她說著,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又瞟向了主位上的武明空。
“姐姐,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武明空冇有反駁,也冇有承認。
“就你話多。”
她動作優雅,語氣卻帶著幾分無奈,“你這肚子眼看就要生了,心思還這麼野,也不怕動了胎氣。到時候小傢夥生出來,跟他一樣,看你怎麼辦。”
一句話,巧妙地把話題帶了過去,卻又透著一股自己人之間纔有的親昵。
楚嫣然聽著這話,臉上的紅暈才稍稍褪去,“也不知夫君在鹹陽,順不順利。”
“順利?那肯定的呀!”柳如煙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普天之下,隻有他讓彆人不順利的份兒,誰能讓他吃虧?”
柳如煙說完了又看向了女帝武明空:“姐姐,您可得給咱們做主。等他回來,非得讓他好好補償咱們不可!咱們在這兒替他擔驚受怕,他倒好,在外麵風流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