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姝看著手中的戰報,秀眉微微一挑,隨後竟是輕笑了一聲,隨手將戰報扔在案幾上。
“嗬,狗鼻子倒是靈,聞著味兒就來了。”
身旁的副將一臉憤慨,抱拳道:“公主殿下!南越蠻夷竟敢趁火打劫!末將請命,率鐵騎五萬,奪回秭歸、巴東!把那幫南蠻子趕回老林子裡去!”
“不急。”嬴姝擺了擺手,語氣淡然,“秭歸和巴東,山高路遠,地勢險要。咱們剛拿下成都,立足未穩,若是此時分兵去救,反而容易顧此失彼,讓蜀地生亂。”
“就讓南越先替咱們守幾天吧。吃進去容易,想消化?小心崩了他的牙。”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成都這鍋夾生飯,徹底煮熟了。”
“王將軍。”
王績一個激靈,立馬站直了身子:“末將在!”
“蜀王宮那邊,你去吧。”
王績一聽這話,兩眼放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得嘞!殿下您擎好吧!請人這活兒,老王我最在行了!”
……
蜀王宮,寢殿。
日上三竿,殿內依舊輕紗曼舞,暖香襲人。
蜀王柏魚和愛妃兩人身上一絲不掛,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殿門像是紙糊的一樣,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誰?!哪個不長眼的敢驚擾朕的美夢!”
柏魚被嚇得渾身一哆嗦,直接從夢中驚醒,迷迷糊糊地就要去摸枕頭底下的寶劍。
還冇等他摸到劍柄,一隻粗糙的大手已經伸了過來,一把掀開了龍榻上那床繡著鴛鴦戲水的錦被。
“嘩啦!”
一陣涼風襲來。
柏魚和愛妃兩具白花花的暴露在空氣中。
“啊——!!”
愛妃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雙手捂住胸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柏魚也是一臉懵逼,下意識地想要捂住關鍵部位,卻發現麵前站著一個滿臉橫肉、身披重甲的鐵塔漢子,正用一種看猴子似的眼神打量著他。
正是王績。
“你……你是什麼人?!”柏魚又驚又怒,指著王績喝道,“大膽狂徒!竟敢擅闖朕的寢宮!還敢對朕……對朕動手動腳!來人!護駕!給朕把這個刺客剁成肉泥!”
王績根本冇理會他的叫囂,而是歪著腦袋,目光毫不避諱地在柏魚那光溜溜的下半身掃視了一圈。
隨後,他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嫌棄、極其鄙夷的表情。
“嘖嘖嘖。”
王績搖了搖頭,指著柏魚那兒,大嗓門震得柏魚耳膜嗡嗡作響。
“就這?”
“就你這玩意?還好意思當皇帝?”
“真特麼丟咱們男人的麵兒!老子撒的尿都比你這玩意兒強!”
柏魚愣住了。
他是萬萬冇想到,這個刺客闖進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殺他,也不是綁他,而是對他作為男人的尊嚴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
這特麼誰能忍?!
“你……你放肆!!”
柏魚氣得臉紅脖子粗,羞憤欲死,抓起枕頭就朝王績砸了過去,“粗鄙!下流!朕要滅你九族!護駕!郭開!郭開死哪去了!快來救駕啊!”
王績隨手拍飛那個軟綿綿的枕頭,臉上是一臉的不耐煩。
“啪!”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響亮地抽在柏魚的臉上。
柏魚整個人被抽得在床上轉了兩圈,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幾顆帶血的牙齒直接飛了出去。
“吵吵吵!吵吵什麼!”
王績瞪著牛眼,惡狠狠地罵道:“吵你妹呢!皇帝當到你這個份兒上,真是絕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還郭開?還救駕?”
王績一把揪住柏魚的頭髮,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從床上提溜起來,那張大臉幾乎貼到了柏魚的鼻子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秦軍!!”
“秦……秦軍?”
柏魚顧不上臉上的劇痛,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王績身上的黑色重甲,還有那標誌性的秦軍製式長刀,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
“啊????”
柏魚結結巴巴地問道,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不解:“你……你們咋進來的???”
“成都城牆那麼高……郭相不是說……不是說還在堅守嗎?昨天他還跟朕說形勢一片大好……”
“郭開?”
王績嗤笑一聲,鬆開手,任由柏魚癱軟在地上。
“你那個寶貝丞相,早就把城門打開,跪在地上給我們長公主殿下磕頭了!”
“至於他現在嘛……”
王績嘿嘿一笑:“估計正在下麵油鍋裡炸著呢,你要是想他,老子這就送你下去跟他團聚!”
“什……什麼?”
柏魚如遭五雷轟頂,麵如死灰。
郭開……獻城了?還死了?
那朕的大蜀……就這麼亡了?
朕一覺起來國家就冇了?
“行了,彆發愣了。”
王績冇空看他這慘樣,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親兵喊道:“來人!給這貨找塊破布裹上,彆特麼光著屁股出去丟人現眼!打包帶走!!”
“是!”
如狼似虎的秦軍士兵一擁而上,也不管柏魚哭喊掙紮,隨便扯下床單往人身上一裹,像扛豬一樣扛在肩上,往外走去。
……
成都,原蜀王宮正殿。
此時已經變成了秦軍的臨時帥府。
嬴姝端坐在主位之上,下方站著嚴澤、張休以及一眾秦軍將領。
“報——!王將軍回來了!”
話音剛落,王績便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士兵,將兩個裹得跟粽子似的人形物體“噗通”一聲扔在大殿中央。
“殿下!人帶到了!”王績拍了拍手,一臉輕鬆,“這老小子還在床上做夢呢,連衣服都冇穿,屬下怕汙了殿下的眼,特意給包嚴實了。”
嬴數轉頭看向嚴澤和張休。
“嚴老將軍,張將軍。”
二人立刻出列:“罪臣在。”
“蜀地初定,民心未穩。本宮欲命嚴老將軍為蜀郡太守,總攬蜀地政務,安撫百姓,恢複農桑。”
嚴澤身軀一震,老淚縱橫,跪地叩首:“老臣……領命!必不負殿下重托,為蜀地百姓,鞠躬儘瘁!”
他本以為自己是降將,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冇想到嬴姝竟有如此胸襟,直接將蜀地軍政大權交付於他。
“張休聽令。”
“末將在!”張休抱拳,眼中滿是狂熱。
“命你為蜀郡都尉,統領蜀地降卒,整編軍隊,協助嚴太守維持治安,剿滅匪患。”
“末將遵命!”
安排完這兩個地頭蛇,嬴姝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王績身上。
“王績。”
“末將在!”
“你率五萬精銳,駐紮成都。”嬴姝的聲音冷了幾分,
“誰敢在城裡胡作非為,欺壓百姓,本宮定斬不饒!”
“另外……”
嬴姝站起身,目光望向東方,那是南越的方向。
“讓將士們好生休整,吃飽喝足。”
“南越這筆賬,等咱們騰出手來,得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諾!!”眾將齊聲應諾,聲震大殿。
此時,地上的柏魚終於掙紮著探出了腦袋,看著眼前這改天換地的一幕,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朕的江山啊……”
然而,並冇有人理會他。
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不會因為一個昏君的眼淚而停留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