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我跟你拚了!”
眼看蒙禾這老頭子就要衝上去,在龍椅上的嬴烈,終於開了口。
“住手。”
即將上演全武行的章台宮,被按下了暫停鍵。
蒙禾赤紅著雙眼,老淚縱橫地回頭:“陛下啊!!!”
“愛卿,退下吧。”嬴烈擺了擺手,示意他回來。
“陛下!臣……臣等無能啊!!”蒙禾捶胸頓足,被兩個同僚死死拉住,纔沒有再次衝上去。
然而,就在這忠臣悲憤、叛賊得意的時刻。
龍椅之上,嬴烈突然笑了起來。
這笑聲起初還很剋製,隻是嘴角微微上揚,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但很快,就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嬴烈坐在龍椅上,笑得前仰後合,連連拍打著龍椅的扶手,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整個章台宮,所有人都懵了。
無論是視死如歸的蒙禾等一眾老臣,還是得意猖狂的孟雄、西乞術、白裡奇,全都一臉懵逼地看著龍椅上那個笑到打鳴的皇帝。
這劇本不對啊!
他現在不應該氣得吐血三升,或者驚懼交加,再或者色厲內荏地指著我們怒吼爾等反賊嗎?
這笑得跟過年了一樣是什麼情況?
瘋了?被我們氣瘋了?
西乞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覺自己像是卯足了勁打出一拳,結果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說不出的憋屈。
“嬴烈!你笑什麼?!”西乞術終於忍不住,指著嬴烈怒喝道。
笑聲戛然而止。
嬴烈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饒有興致地看著殿下那三個老東西,以及他們身後那群神情各異的叛臣,緩緩開口。
“三位不覺得,你們今天……太過於順利了嗎?”
孟雄、西乞術、白裡奇:“??????”
“你不要在這裡虛張聲勢!”孟雄到底是三人中的主心骨,他臉色一沉,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立刻下令,“嬴烈已經瘋了!彆跟他廢話!拿下他!兄弟們,上!”
“護駕!”
“保護陛下!!!”
蒙禾等一眾老臣想也不想,直接張開雙臂,用自己年邁的身軀組成了一道人牆,擋在了龍椅之前。
孟雄身後的甲士們舉起明晃晃的屠刀,正要上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殺——!”
“殺啊——!”
殿外,突然喊殺聲震天!
緊接著,兵器碰撞的“叮噹”聲、利刃入肉的“噗嗤”聲、臨死前的慘叫聲,混雜著雨聲,如同驚濤駭浪一般,從四麵八方傳來!
殿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外麵怎麼打起來了?
孟雄、西乞術、白裡奇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
是哪路人馬?難道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勢力也想來分一杯羹?
就在這時!
“轟隆!”
章台宮那緊閉的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個身披重甲,手持帶血長戈的身影,在一隊同樣渾身浴血的禁軍甲士的簇擁下衝了進來。
來人,正是禁軍統領,範無忌!
“範將軍!你來得正好!”西乞術一看到範無忌,頓時大喜過望,連忙指著蒙禾等人喊道,“快!殺了這些冥頑不靈的老東西!還有龍椅上那個瘋子!”
然而,範無忌卻像是冇聽到他的話一樣,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嬴烈單膝跪地。
“陛下!宮門已奪回,殿外兩萬叛軍私兵,已儘數被我禁軍將士包圍!請陛下示下,如何處置殿內這些反賊!”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孟雄、西乞術、白裡奇三人的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範……範無忌……你……你乾什麼?”西乞術指著範無忌,
“你……你不是……”
“我不是什麼?”
“我不是應該因為兒子意外落水,就對陛下心生怨恨,然後被你三言兩語就策反了,幫你打開宮門造反嗎?”
範無忌一步步走向西乞術,一邊走,一邊用長戈尖指著他,那語氣,比外麵的雨還要冰冷。
“西乞術,你個老白癡,你是不是覺得你很會攻心?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我兒子遊湖落水?虧你想得出來是黑冰台做的!你知不知道,我兒子昨天晚上還因為嫌棄宮裡的禦廚做的叫花雞不夠味,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懂個屁!”
“就你這腦子,還學人家玩權謀?還想策反我?你拿什麼策反?跟特麼蠢驢一樣,用你的驢頭策反嗎??”
範無忌每說一句,西乞術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你……你都是裝的?”
“不然呢?”範無忌嗤笑一聲,環顧四周那群叛臣,“陪你們這群傻逼演了這麼久的戲,我早就想吐了!”
“一群蠢貨!你們真以為,你們在外麵搞的那些小動作,能瞞得過陛下的眼睛?”
“陛下這是在釣魚!懂嗎?釣魚!”
說完,範無忌懶得再跟這群死人廢話,長戈一揮,厲聲喝道。
“禁軍聽令!”
“將這些叛國逆賊,就地正法!一個不留!”
“殺——!”
蒙禾等一眾老臣,看著這驚天逆轉的一幕,一個個都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倒在地,對著龍椅上的嬴烈山呼萬歲。
嬴烈緩緩站起身,看著下方,一切,儘在掌握。
然而,就在蒙禾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乾坤逆轉的時候。
“嗚——嗚——嗚——”
一聲蒼涼、雄渾,卻又帶著無儘殺伐之氣的號角聲,突然從鹹陽城外遙遙傳來,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殿內,正在奮力搏殺的範無忌,聽到這號角聲,臉色突然一變。
龍椅之上,剛剛還一臉雲淡風輕的嬴烈,眉頭也瞬間緊鎖。
因為這號角聲,他們太熟悉了。
這是北狄慕容氏,衝鋒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