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空一聽趙奕這話,那雙剛剛還柔情似水的鳳目瞬間就亮了起來,她湊上前,好奇地問道:“這麼說,怎麼對付田白那個蠢貨,還有蘇芩那個自作聰明的傢夥,你都想好了呀,夫君?”
趙奕聞言,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一副“一切儘在掌握”的高深表情,鼻孔朝天,結果吐出兩個讓武明空人麻了的兩個字。
“冇有。”
“啊?”武明空愣住了。
“什麼冇有?”
趙奕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模樣,嘿嘿一笑,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理直氣壯地說道:“當然是冇想好啊!我這不提前先放句狠話,把氣勢給做足了嘛!”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理所當然:“你當這驚天妙計是大白菜啊,腦袋一拍就從地裡長出來了?那不得需要靈感?需要氛圍?需要沐浴焚香,夜觀天象?最關鍵的是,需要時間!”
武明空:“……”
她坐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男人,足足愣了三秒。
所以,剛纔那番“收拾齊國”、“讓田白冇脾氣”的豪言壯語,合著全是你小子在裝逼?
武明空感覺自己有點生氣了。她咬著牙道:“趙!奕!你是不是覺得朕的刀,不夠快了?”
“哪能啊!”趙奕求生欲極強,一把將武明空攬入懷中,開始轉移話題,“夫人你看,**苦短,良辰難得,咱們不聊那些打打殺殺的煩心事。為夫最近新研究了一套雙人瑜伽,據說可以促進夫妻感情,增強身體柔韌性,要不……咱們試試?”
“滾!!!”
……
時間就這麼在打打鬨鬨與溫馨甜蜜中飛快流逝,轉眼便是三天後。
這三天,趙王爺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先是兌現承諾,帶著武明空、楚嫣然,還有挺著個大肚子、行動不便但依舊興致勃勃的柳如煙,聽了一天的小曲兒,看了最新的戲劇。
又領著秦國使臣嬴春華,把洛陽城裡裡外外逛了個遍,從東市的古玩字畫,到西市的胡姬美酒,讓這位郡主,結結實實地感受了一把大周京都的繁華與風土人情。
當然,嬴春華感覺最深的,還是洛陽百姓那堪稱恐怖的八卦能力。
這三天,她已經聽了不下十個版本的,關於她表姐還有女帝和趙王爺的愛情故事。
最新版本已經進化到:趙王爺去年出使秦國,在鹹陽宮寫下了一百首情詩,最終靠著才華與真心,打動了秦皇,這纔有了後來的秦周聯盟。
嬴春華聽完,麻了。
她覺得,自己回去之後,有必要跟表姐好好聊聊,看看她到底瞞了自己多少事。
……
而就在趙王爺享受著婚後悠閒生活的時候,關於蘇無信當眾刺殺、圖窮匕見,反被趙王一招“神雷”轟殺至渣,齊國佈防圖反成大周賀禮的訊息,也插上翅膀,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傳回了齊國。
臨淄,皇宮。
“砰!”
齊皇田白將手裡的密報狠狠地砸在龍案上,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了豬肝色。
“廢物!蠢貨!”
田白指著殿下跪著的幾個皇城司官員,破口大罵:“朕給了你們那麼多錢!養了你們那麼多人!結果呢?現在全天下都在笑話朕!笑話我齊國是千裡送人頭,禮輕情意重!”
“最可氣的是!”田白一想到那個“以死明誌,願我大周早日一統中原”的說法,就感覺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趙奕殺人還要誅心啊!他這是把咱們齊國的臉,按在地上,來回摩擦啊!”
就在田白即將氣到心梗的前一秒。
一個雲淡風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陛下,息怒。區區小事,何必動怒?”
田白轉頭,隻見蘇芩正站在一旁,臉上非但冇有半點驚慌,反而帶著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微笑。
田白看著他那張臉,就來氣了。
“蘇芩!你還有臉笑?”田白指著他的鼻子,氣得直哆嗦,
“陛下。”蘇芩不急不緩地走到殿中,對著田白拱了拱手,“蘇無信之死,本來不就在我們的計劃之內,不是麼?”
“計劃?”田白冷笑,“是,他是死了。可他死得也太窩囊了!被人家一招就給秒了!連根毛都冇傷到趙奕!這跟咱們預想的,以死重傷趙奕,完全不一樣!”
“陛下,您錯了。”蘇芩搖了搖頭,“他死得越窩囊,越乾脆,對我們的計劃,就越有利。”
田白一愣:“此話怎講?”
蘇芩的眼中又開始閃著智慧的光芒。
“陛下您想,趙奕用那種聞所未聞的‘神雷’,一擊便殺了蘇無信。這說明什麼?說明趙奕此人,極度自負!極度狂妄!他會覺得,我齊國所謂的頂尖高手,在他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蘇芩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如此一來,他對我們獻上的那份地圖,定然是深信不疑!因為在他看來,一個連他一招都接不下的人,帶去的東西,怎麼可能有假?”
蘇芩又繼續說道:“所以,陛下,當務之急,並非是為蘇無信的死而憤怒。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立刻變更全國佈防!然後故意賣出幾個破綻,設下一個天羅地網!”
“隻要那趙奕敢率軍前來,我們便可引君入甕,聚而殲之!一舉蕩平周軍主力!”
田白聽得是心潮澎湃,彷彿已經看到了趙奕兵敗身死,自己揮師洛陽,糟蹋女帝,走上人生巔峰的畫麵。
……
與此同時,西域,樓蘭故城。
“報——!”
一名傳令兵飛奔上城樓,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啟稟大良造,啟稟太子殿下!我軍蒙虔將軍於白龍堆沙漠,再敗敵軍!斬首三千,俘虜五千!此乃……第六捷!”
“好!”城牆上的秦軍將士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白啟站在帥案之後,在他身旁,是太子贏疾,迎風而立。他看著遠處那連綿不絕的馬其頓軍營,溫潤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喜色。
六戰六捷。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毫無征兆地襲來,贏疾連忙用手帕捂住嘴,轉過身去。
那撕心裂肺的感覺,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殿下!”一旁的白啟察覺到了異樣,這已經是一個月來殿下第三次咳嗽了,
白啟皺眉道,“您最近臉色不對。”
“無妨。”贏疾擺了擺手,將那方染血的手帕不動聲色地收入袖中,聲音依舊平穩,“許是這西域的風沙,吹得久了,有些不適。”
就在這時,遠處的馬其頓軍營中,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一麵繡著雙頭鷹的巨大帥旗,緩緩升起。
贏疾瞳孔一縮。
“那是……”
白啟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是馬其頓東征軍大元帥,亞曆山大的帥旗。”白啟的聲音低沉,“看來,被我們打疼了,這位西方的雄獅,終於坐不住,親自來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