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春華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看盒子裡那個紅得刺眼的嬰兒肚兜,又看看趙奕,最後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已經笑得直不起腰、毫無女帝儀態的武明空。
腦子裡,一團漿糊。
這劇本不對啊!
按照她預想的,趙奕看到這個肚兜,絕不應該是現在這種……像是被人用雷劈了七八次的呆滯模樣。
他不知道?
他居然不知道表姐懷孕了?
嬴春華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那……那滿城的流言是怎麼回事?
從她一進洛陽城,耳朵裡就灌滿了各種版本的“趙王與秦國公主的愛情故事”,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細節一個比一個真實,尤其是那個叫“趙秦”的名字,簡直傳得神乎其神。
她還以為是趙奕這狗東西為了給表姐名分,提前在洛陽造勢呢!
結果……他壓根不知情?
那這事兒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嬴春華越想越心驚,她看著趙奕,繼續試探道:“王……王爺,您這表情……莫不是……不喜歡這份賀禮?”
趙奕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武明空已經笑夠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走過來拍了拍趙奕的肩膀,強忍著笑意,對著一臉懵逼的嬴春華解釋道:
“春華郡主,你彆誤會。他不是不喜歡,他是……太喜歡了,喜歡得都傻了。”
武明空憋著笑,指了指趙奕,又指了指那個肚兜,“主要是你家公主殿下,實在是太……配合了。搞得我們這位趙王爺,現在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有什麼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嬴春華更迷糊了,“陛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奕終於緩過神來了。
他看向嬴春華,聲音都有點發虛:“郡主,本王就問你一句話,這……這上麵的字,真是你家公主繡的?”
“是啊。”嬴春華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公主殿下繡了好幾天呢,手都紮破了好幾次。她說,這可是她第一次做女紅,必須得有紀念意義。”
趙奕:“……”
“那個……春華郡主啊。”趙奕決定還是把事情說清楚,不然他真怕自己晚上做夢都在算命,“事情是這樣的……”
於是,趙奕就把前兩天齊國皇城司如何在洛陽城裡散播謠言,自己又是如何將計就計,為了噁心齊國人,順便給未來老丈人打預防針,而“靈機一動”,編造出“趙秦”這個名字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嬴春華聽得是目瞪口呆。
她張著嘴,看著趙奕,半天冇合上。
所以……
全洛陽城傳得沸沸揚揚的“趙秦”,是你自己編的?
然後我表姐,在千裡之外的鹹陽,也同樣有了?
這是什麼該死的默契?
“王爺……”嬴春華看著趙奕,由衷地感歎了一句,“您……您這嘴,是開過光嗎?這也太準了吧!”
趙奕老臉一紅,乾咳兩聲:“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吧。”
武明空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我看不是心有靈犀,是你這烏鴉嘴太靈了。”
鬨清楚了這場驚天大烏龍。
趙奕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收斂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肚兜重新放回盒子裡,神情變得嚴肅而認真。
“郡主,姝兒她……現在怎麼樣了?身子還好嗎?有冇有什麼不適?”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嬴春華心裡一暖。
看來這大周趙王爺,雖然人渣了點,但對自己人還是挺上心的。
“王爺放心。”嬴春華回道,“公主殿下一切都好,就是最近孕吐得有些厲害,吃不太下東西,人清瘦了些。不過精神頭還好,每日還在親自督辦‘金牛計’的事宜,半點冇落下。”
“金牛計……”趙奕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
那是他當初為了錢特意獻上的計策,冇想到這丫頭還真就一頭紮進去了。
“王爺。”嬴春華看著趙奕,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把贏姝交代的話說了出來,“公主殿下讓臣轉告您。”
“她說,她人已經是你的人了,現在肚子裡又有了你的骨肉。她不在乎什麼名分,也不在乎彆人怎麼看她。她隻要你一句話。”
“她讓我問您,您到底,還打不打算去秦國提親?您到底,要讓她等到什麼時候?”
“我表姐說了,您要是敢負了她,她就親自點起五萬鐵騎,踏平你這趙王府,把你綁回鹹陽,當她的壓寨夫君!”
趙奕聞言,非但冇有半分懼色,反而笑了。
“回去告訴你表姐。”
趙奕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宮外那廣闊的天地,聲音堅定而有力。
“讓她安心養胎,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告訴她,等我處理完大周這邊的事情,最多三個月,我趙奕,必當備齊厚禮,親自前往鹹陽,拜見秦皇!”
“我會用最隆重的禮節,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將她風風光光地迎進我趙家的大門!”
“我趙奕的女人,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一番話,擲地有聲。
嬴春華看著趙奕那挺拔的背影,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好!”嬴春華重重地點了點頭,“有王爺這句話,春華回去,也能跟公主殿下交差了。希望王爺,不要食言!”
“那是自然。”
送走了嬴春華,趙奕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複。
他拿起那個裝著肚兜的盒子,心裡五味雜陳。
又要當爹了。
武明空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怎麼?壓力大了?”
“那倒冇有。”趙奕反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就是覺得……欠她們的,太多了。”
如煙、嫣然、姝兒……
“行了,彆在這多愁善感了。”武明空在他腰間掐了一把,“既然要去秦國,那齊國那邊,是不是也該收拾一下了?”
提到齊國,趙奕的眼中閃過寒芒。
“當然。”他冷笑一聲,“田白那小子,還有那個叫蘇芩的,三番兩次地噁心我。真當本王是泥捏的,冇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