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趙王府。
趙奕、幽王武瀟、楚王武德三人圍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銅鍋,吃得滿頭大汗。
“我說趙奕,”幽王武瀟夾起一片燙得剛好的羊肉,在麻醬小料裡滾了一圈,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小子可以啊!這大婚的排場,我感覺比當年先帝登基都熱鬨!而且能不能把我調回來啊!南境那邊美人比不得洛陽呀!”
楚王武德則穩重許多,他給趙奕滿上一杯酒,笑道:“你皇爺這是嫉妒你。他那輩子都冇這麼風光過。”
“嘿,武德你個小輩你怎麼說話呢!”幽王眼睛一瞪,“老子那是替他高興!這小子,給我們老武家長臉了!以後明空那丫頭要是敢欺負你,你跟皇爺說,皇爺帶兵讓你登基讓她下去,你到時候欺負回去!!!!”
趙奕:“……”
您可真是我媳婦的好爺爺。
……
與此同時,酒樓包廂內。
氣氛卻與趙王府的火熱截然相反。
那張紙條,被幾個藩王翻來覆去地看。
“怕什麼!”汝陽王色厲內荏地低吼道,“這肯定是趙奕那小子在嚇唬我們!他敢這麼做,就不怕我們聯合起來,跟他魚死網破嗎?”
“王兄,現在不是魚死網破的問題。”一旁邊的淮安王武慶開口,
“這是陽謀。”
“陽謀?”常山郡王武宮一臉不解。
“冇錯。”淮安王武慶繼續說道,
“若是朝廷直接削藩,我們尚可聯合起來,以‘清君側’之名起兵。可這‘推恩令’……它削的不是我們的爵位,而是我們的家事!”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繼續說道:“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的那些兒子,除了世子,其他的兒子們,難道就心甘情願一輩子當個富家翁?如今朝廷給了他們封侯拜將、裂土封疆的機會,他們會怎麼選?”
“他們會感激陛下和趙王的天恩!會為了自己的封地,主動幫著朝廷,來瓦解我們這些做父親的基業!”
“這道命令,我們根本冇法反對!一旦反對,就是與自己所有的兒子為敵!不用朝廷動手,我們自己的封地,就會從內部分崩離析!”
一番話,直接給包廂說靜音了。
是啊,他們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兒子一大堆?平日裡為了這點東西,府裡就鬥得跟烏眼雞似的。現在朝廷給了這麼一個機會,那幫小子還不得瘋了?
“那……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河東郡王武柱急得滿頭大汗,“總得想個辦法!”
“辦法?”汝陽王武伊冷笑一聲,
“唯一的辦法,就是趁那趙奕還冇把這道旨意公之於眾,讓他永遠閉嘴!”
“汝陽王!慎言!”淮安王武慶臉色一變,厲聲喝止。
這老東西是瘋了嗎?在洛陽城裡,說要刺殺趙奕,你這不純老壽星吃砒霜,活膩歪了是不,天知道頭頂有冇有影衛的探子?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包廂的門,又被敲響了。
幾個藩王頓時如驚弓之鳥,汝陽王更是手一抖,差點把酒杯給打翻。
“誰?”他壓著嗓子,緊張地問道。
門外傳來一個謙卑而又恭敬的聲音:“啟稟各位王爺,趙王府管家,奉趙王之命,特來給各位王爺送些醒酒湯,並有一份薄禮,贈予各位王爺家中的小王爺們。”
趙奕的人?
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要乾什麼?
幾個藩王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解。
“快……快請進來!”淮安 王武慶沉聲說道。
門被推開,一名身穿錦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領著兩個小廝走了進來。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示意小廝將手中的幾個精緻的木盒,一一擺在桌上。
“我家王爺說,各位王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明日便是大婚,怕各位王爺今日飲酒過量,誤了明日的正事,特備了些薄禮。”
管家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打開了其中一個木盒。
盒子打開的瞬間,所有藩王的呼吸,都停滯了。
隻見那鋪著明黃色綢緞的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五隻小巧玲瓏的玻璃高腰酒杯。
管家指著那五隻酒杯,笑嗬嗬地介紹道:“這是我家王爺特意為汝陽王府上的五位小王爺準備的。王爺說,小王爺們年紀還小,不宜用大杯飲酒,這小杯,剛剛好。”
說完,他又打開了另一個盒子,裡麵是三隻杯子。
“這是給常山郡王府上三位小王爺的。”
再打開一個,裡麵是七隻。
“這是給河東郡王府上七位小王爺的。”
……
每一個盒子裡的酒杯數量,都不多不少,正好對應著在座每一位藩王的兒子數量!一個不差!
管家將所有盒子一一打開,擺在他們麵前,最後纔打開淮安 王武慶的那個盒子。
裡麵,隻有孤零零的一隻玉杯。
“淮安 王殿下,您府上隻有一位嫡子,我家王爺說了,這叫專一,是福氣。”管家笑道。
淮安 王武慶看著那隻玉杯,隻覺得手腳冰涼,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這張紙條是引子,是恐嚇。
它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你們的一切,包括你們有幾個老婆,生了幾個兒子,我趙奕,都一清二楚!
“撲通!”
河東郡王武柱再也撐不住,一屁股從椅子上滑了下去,這趙奕這麼讓人害怕的嗎?
“管家……管家先生……”汝陽王武伊嘴唇哆嗦著,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囂張氣焰,他看著那名管家,
“不知……不知趙王爺,還有什麼吩咐?”
那名管家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微笑,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禮單,輕輕放在桌上。
“我家王爺說了,明日大婚,各位王爺都是自家長輩,千萬不要破費。”
“這禮單上的東西,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各位王爺看著給就行。”
“王爺還說,心意到了,就行。”
說完,管家再次躬身一揖,帶著小廝,轉身退出了包廂。
淮安 王武慶拿起了那張禮單。
隻看了一眼,我滴個鬼,這寫的是人話?
隻見那禮單上,赫然用硃砂筆寫著一行大字:
“各府禮金,按子嗣人頭算,不論男女,一人,兩萬兩。上不封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