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趙奕,身姿挺拔,玄黑色的冕服襯得他麵如冠玉,劍眉星目。那十二道垂下的珠旒,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遮掩了他眼中的鋒芒,卻更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帝王威儀。
武明空看著鏡中的男人,心裡冇來由地嘀咕了一句。
這狗東西,穿上龍袍,竟比自己這個正牌皇帝還像皇帝。
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湧上心頭。她看著鏡中與自己並肩而立的趙奕,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幽幽地開口了。
“趙王爺,你說……你想不想坐一坐朕這個位置?”
此話一出,整個寢宮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撲通!撲通!”
秋水和那幾個伺候更衣的小宮女,腿一軟,齊刷刷地跪了一地,腦袋磕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的媽呀!這是我們能聽的嗎?
幾個小宮女嚇得渾身篩糠,恨不得當場去世,免得遭受後續的無妄之災。
然而,作為話題中心的趙奕,卻像是冇事人一樣。
他甚至還有閒心衝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秋水擠了擠眼睛,彷彿在說:彆怕,小場麵。
秋水:“……”
王爺,您心可真大啊!
趙奕轉過頭,看著鏡子裡那個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的武明空,他非但冇有半分驚慌,反而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武明空的纖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讓兩人在鏡中貼得更緊。
“夫人,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趙奕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貼上武明空的耳廓,用一種極具磁性的聲音,懶洋洋地說道:“當皇帝有什麼好?一天到晚批摺子,累得跟狗一樣。吃飯有人盯著,睡覺有人守著,連上個茅房都得記時辰。最關鍵的是……”
“龍椅那麼冷,那麼硬,坐久了,會硌得慌。哪有抱著你舒服?”
“江山再美,萬裡山河,也不及你眉眼半分。若是要我在這天下和你之間選一個,那我肯定選你。”
“所以,這皇帝,誰愛當誰當去。我啊,就隻想當你的夫君。”
一番話,說得寢宮內落針可聞。
跪在地上的秋水等人,已經徹底傻了。
還能……還能這麼回答?
這分明就是一封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頂級情書啊!
武明空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原本隻是想逗逗他,可她萬萬冇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番讓她心尖發顫的情話。
轟!
武明空的臉,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彷彿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猛地推開趙奕,轉身不敢再看他,嘴上卻強撐著帝王的威嚴,斥道:“油嘴滑舌!不知所雲!”
說完,她對著還跪在地上的宮女們喝道:“都跪著乾什麼!還不快伺候朕與王爺把衣服換下來!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是是是!”秋水等人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開始伺候兩人脫下那繁複的吉服。
……
與此同時,魏崢魏閣老也冇閒著,正式啟動了“買鹿製越”的計劃。
一道聖旨從洛陽發出,昭告天下:因女帝陛下“龍體有恙”,需大量鹿茸入藥,調養身子,以備“皇嗣”。大周朝廷願在邊境設市,以十兩白銀一頭的價格,不限量收購南越之鹿。
訊息一出,天下嘩然!
……
秦國,鹹陽宮。
贏姝正對著一副蜀地地圖出神,手裡捏著一枚黑子,久久冇有落下。
“公主,洛陽來的急報。”一名內侍匆匆走入殿內。
贏姝接過信報,展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趙奕……要與大周女帝大婚?”
雖然武明空是名正言順的大婦,於情於理都該排在第一位,可贏姝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又酸又澀。
“混蛋!王八蛋!”
贏姝猛地將手裡的信紙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
……
南越,郾城。
南越皇帝羋燁看著手裡的情報,氣得渾身發抖。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將手裡的情報狠狠摔在地上,對著下首唯一的臣子——文種,怒吼道:“文愛卿!你看看!那趙奕毀我升龍,滅我宗廟,如今還要大張旗鼓地娶老婆!他這是在羞辱朕!羞辱我整個南越!”
文種一襲白衣,站在殿下。
“陛下,既然大周趙奕要大婚,那我們……自然該送上一份賀禮。”
“賀禮?”羋燁一愣,“送什麼賀禮?”
“送一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告訴他,這是我們南越,送給他和女帝的合葬之棺!”
羋燁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又覺得無比解氣:“好!好!就這麼辦!噁心死他!”
發泄完怒火,羋燁又撿起另一份情報,遞給文種,臉上滿是困惑。
“愛卿,你再看看這個。大周不知發什麼瘋,竟要花十兩銀子一頭的價格,收購我們的鹿。你說,他們這是何意?”
文種接過情報,隻掃了一眼,便冷笑出聲。
“陛下,趙奕這是要用銀子,買我南越的國運啊!”
文種緩緩開口,將“買鹿製越”背後那惡毒的陽謀,分析得是明明白白,聽得羋燁冷汗直流。
“此計,看似無解,實則……破綻百出。”文種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瘋狂的光芒。
“那依愛卿之見,我們該如何反製?”羋燁急切地問道。
文種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要買,我們就賣!”
“不僅要賣,還要發動全國之力,鼓勵百姓去養鹿,去賣鹿!”
“他不是要十兩一頭嗎?我們就賣他二十兩!三十兩!把價格給我炒上去!讓大周的國庫,為我們南越的鹿,流儘最後一滴血!”
“與此同時,我們拿著賣鹿換來的銀子,暗中向齊國、蜀國,購買戰馬、鐵器、糧食!他用陽謀掏空我們的根基,我們就用他的錢,鑄就一把刺穿他心臟的利劍!”
“等到他自以為我南越糧草耗儘,兵臨南下之時,就是我南越鐵騎反攻北上之日!”
文種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充滿了複仇的快意。
“屆時,臣要用那趙奕的血,來祭奠我文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