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疾馳，晃晃悠悠地進了皇城。
趙奕親自抱著兩個用錦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巨大托盤，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就往裡走。
到了寢宮門口，守門的桂公公一看見他，連忙迎了上來。
“哎喲，王爺，您怎麼來了？陛下她……剛主持完祭天大典，累得不行，這會兒正在裡麵歇著呢。”
“歇著正好。”趙奕理直氣壯地說道，“本王就是來給陛下送安神湯的。”
桂公公看了一眼趙奕懷裡那兩個比人都大的托盤，眼角抽了抽。
好傢夥，誰家安神湯用這麼大的傢夥裝？這是準備把陛下泡在湯裡嗎？
趙奕可不管他想什麼，直接繞過他，推門而入。
寢宮內，熏香嫋嫋，溫暖如春。
繞過屏風，隻見那張寬大的龍床之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正側臥而眠。
武明空身上隻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絲綢寢衣，許是睡得沉了，一隻白皙如玉的小腿從被子裡滑了出來，慵懶地搭在外麵。她長髮如瀑般鋪散在枕上，那張臉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隻剩下恬靜與安詳，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趙奕的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
昨晚折騰到半夜，今天天不亮又得爬起來去祭天，穿著那身沉重的禮服站半天，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他看著自家媳婦那副累壞了的模樣，心裡那點原本想動手動腳調戲一番的心思，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走到床邊，冇有出聲打擾，而是輕手輕腳地將懷裡的兩個大托盤放在了不遠處的一張空桌上。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將上麵覆蓋的錦緞掀開。
那華美無雙的九龍九鳳冠和玄冕十二章紋的冕服，就這麼靜靜地呈現在殿內。
趙奕想了想，乾脆找來兩個衣架，將兩套吉服完整地掛了起來，就擺在龍床不遠處，正對著床榻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他搬來一把椅子，就那麼靜靜地坐在床邊，一手托著下巴，癡癡地看著武明空的睡顏。
嗯，自家媳婦，真是越看越好看。
……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
床榻上的美人兒終於動了動，發出了一聲帶著濃濃鼻音的嚶嚀。
武明空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朦朧。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一瞥。
然後……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武明空整個人瞬間清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下意識地就將被子往胸前一拉。
她瞪大了那雙美麗的鳳目，看著床邊那個正咧著嘴衝自己笑的男人，腦子還有點宕機。
“趙……趙奕？你怎麼在這兒？！”
武明空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自己做夢，隨即一股羞惱湧上心頭。
“桂公公呢！死哪兒去了！你闖進朕的寢宮，他怎麼不叫醒朕！”
“哎，彆喊了。”趙奕站起身，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把她攬進了懷裡，“是我讓老桂彆叫的。看把你給累的，跟隻小豬似的，睡得那麼沉。”
“你纔是豬！”武明空被他抱在懷裡，聞著那熟悉的味道，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她把臉埋在趙奕的胸膛裡。
“還不是怪你！都怪你！昨晚非要……非要……”
“好好好，都怪我，怪我。”趙奕嘿嘿一笑，任由她捶打，嘴上認錯，心裡卻美滋滋的。
“那你怎麼來了？”武明空在他懷裡蹭了蹭問道。
“喏。”趙奕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那邊看，“李尚書把咱們的吉服做好了，我特意給你帶進宮來，讓你這個正主兒親自過過目，看看喜不喜歡。”
“吉服？”
武明空聞言，這才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隻一眼，她便再也挪不開目光了。
隻見不遠處的衣架上，一套赤紅如火、金光璀璨的鳳冠霞帔，和一套玄黑硃紅、威嚴莊重的冕服，並肩而立。
那鳳冠上的明珠，那翟衣上的羽線，在殿內柔和的光線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
“哇……”饒是見慣了天下奇珍的武明空，此刻也被眼前這套嫁衣的美麗所震撼，一雙鳳目中異彩連連。
“怎麼樣？還滿意嗎，我的女帝陛下？”趙奕在她耳邊低語。
“嗯……”武明空癡癡地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仰起頭看著趙奕。
“要不……我們現在就試試？”
“可以啊！”趙奕眼睛一亮，還有這種好事？
“那你……先扶我起來。”武明空伸出雙臂，聲音軟糯。
趙奕嘿嘿一笑，將她從被窩裡扶了起來。
武明空身上那件寬鬆的白色寢衣，雖然遮擋得嚴嚴實實，卻更添了幾分引人遐想的朦朧美。
“咳咳。”趙奕強行將視線從不該看的地方移開。
武明空站穩後，對著門外揚聲道：“桂公公！”
“老奴在！”
“去，傳秋水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宮女進來，伺候朕與王爺更衣！”
“是！”
桂公公領了命，一路小跑地去了。
不多時，秋水便帶著四五個小宮女，端著淨麵的銅盆和梳妝的用具走了進來。
當她們看到殿內那兩套華美到極致的吉服時，一個個也都看呆了，隨即趕緊低下頭，不敢多看。
“秋水，你來伺候我。”武明空吩咐道。
“是，陛下。”
一場盛大的換裝儀式，就此開始。
秋水帶著兩名宮女，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武明空穿上那件繁複的赤色九鳳翟衣，層層疊疊的裙襬鋪散開來，如同綻放的火焰。
另外幾名宮女則手忙腳亂地幫著趙奕穿戴那套玄冕十二章紋的冕服。
整個寢宮內，隻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宮女們的驚歎聲。
足足花了半個多時辰，兩人才終於穿戴整齊。
武明空挽著趙奕的胳膊，兩人並肩走到了那麵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中，映出了一對璧人。
女子頭戴九龍九鳳冠，身著赤色翟衣，容顏絕世，儀態萬方，既有母儀天下的端莊，又不失為人妻的嬌媚。
男子身著玄黑十二章紋冕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身姿挺拔，英武不凡，眉宇間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一紅一黑，一鳳一龍。
帝後同尊，天作之合。
“我的天……”秋水站在一旁，捂著嘴，眼眶都紅了，“陛下，王爺……您二位，簡直……簡直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
武明空看著鏡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鏡中那個與自己並肩而立的男人，
“好看嗎？”趙奕低頭，聲音溫柔。
“我的夫君，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