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洛陽城。
巍峨的城牆下,百姓夾道相迎,歡呼聲直衝雲霄。
「武襄王千歲!女帝陛下萬歲!大周萬歲!」
奢華的馬車內,趙奕掀開一角窗簾,看著外麵那一張張激動興奮的臉。
「夫人你看,民心可用啊。」
武明空一襲龍袍,正襟危坐,早已恢復了九五之尊的威嚴,她淡淡地瞥了趙奕一眼,沒說話。
終於,馬車在一眾禁軍的護衛下,緩緩駛入了皇城。 解悶好,.隨時看
趙奕伸了個懶腰,正準備下車,直奔自己的王府,尤其是去看看還懷著孕的如煙。
「你,跟朕來。」
一隻柔若無骨卻不容置疑的手,精準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趙奕「哎喲」一聲,回頭就對上了武明空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目。
「去哪兒啊夫人?我這剛回來,鞍馬勞頓,不得回家沐浴更衣,安撫一下你的妹妹啊……」
「去禦書房。」武明空言簡意賅,手上微微用力,「明日早朝,南境平定,論功行賞,還有後續諸多事宜,今晚必須定下來。」
趙奕齜牙咧嘴地被她從馬車裡拖了出來。
「不是……夫人,你不能這樣啊!你這是虐待功臣!我要去告禦狀!」
「準了。」武-明空麵無表情,「本案由朕親審,你現在就可以開始告了。」
趙奕:「……」
看著被女帝夫人揪著耳朵,一路唉聲嘆氣拖進後宮的王爺,守在宮門口的李金李銀兄弟倆,再次默契地對視一眼,然後四十五度角望天。
王爺,您辛苦了。
……
禦書房。
武明空坐在龍案之後,鋪開一卷空白的聖旨,手持硃筆,一副準備奮筆疾書的模樣。
而大周的定海神針,平定南境的絕世王爺,則像條鹹魚一樣,四仰八叉地癱在旁邊的軟塌上。
「說吧。」武明空抬了抬下巴。
「說什麼?」
武明空手中的硃筆頓了頓,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趙奕被她看得有點發毛,隻好從軟塌上坐起來,擦了擦手:「好好好,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我怎麼感覺我纔是皇帝,你就是個負責記錄的小秘書。」
武明空懶得理他,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咳咳!」趙奕清了清嗓子,進入了工作模式。
「論功行賞。禮部尚書李不清,出使吳國有功,雖然現在感覺用處不大,但功勞不能抹,為人老成持重,可封『文安侯』。」
武明空筆尖微動,在聖旨上寫下「李不清」三字。
「影衛指揮使天一,刺探軍情,功勞卓著,就封『靖夜侯』成他和南宮的美!」
「幽王武瀟,老當益壯,可領為南境總督,總覽南境軍政大權,讓他老人家在那邊發揮餘熱。」
「吏部侍郎諸葛孔,此人有大才,可入內閣,輔佐魏崢他們。」
「司馬青雲,隨李不清出使,亦有謀劃之功,封『安平伯』。」
「至於此次出征的京畿五營將士,皆有封賞,回頭讓內閣擬個章程就行。」
趙奕一口氣說完,喝了口水。
武明空一邊記,一邊點頭,等他停下,才抬起頭,鳳目中異彩連連:「就這些?」
「當然不止。」趙奕嘿嘿一笑,「封賞隻是小事,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他站起身,走到武明空身邊,手指在龍案上輕輕一點。
「如今南境已平,我大周,前所未有的鐵板一塊!此不動手更待何時?」
武明空呼吸一滯:「你是說……推恩令?」
「沒錯!」趙奕眼中閃過一絲鋒芒,「趁此大勝之威,將推恩令徹底推行下去!那些宗室藩王,誰敢不從,就是與國為敵,與民為敵!正好拿來祭旗!」
「此其一。」趙奕伸出第二根手指,「年關一過,立刻於洛陽,大開五科舉士!」
武明空聽得心潮澎湃,握著硃筆的手都有些顫抖。
推恩令,削弱宗室,集權中央。
開科舉,打破門閥,廣納賢才。
「我怎麼感覺,都是我在說啊?」趙奕看著她那副癡癡的模樣,忍不住吐槽道,「你怎麼光點頭附和呢?好歹給點反應,發表一下意見啊,我的女帝夫人?」
武明空回過神,俏臉一紅,隨即又板起臉,強行維持著帝王威嚴。
她輕哼一聲,放下硃筆,換了個話題,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奕:「朕倒是記得,某人在南境的時候,有好幾次都自稱『朕』了。怎麼,趙王爺,你是不是想造反吶?」
趙奕心裡咯噔一下,這小妞還挺記仇。
他眼珠一轉,立刻湊了過去,嬉皮笑臉地在她耳邊低語:「造反?夫人,臣都不知道『造』你多少次了,最少都得百八十次了吧?」
武明空:「..........」
武明空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連耳根都變成了粉色。
這狗東西,嘴裡就沒一句正經話!
她一把推開趙奕,強作鎮定地拿起奏摺,假裝沒聽見:「胡說八道!」
「好了,正事說完了。」武明空清了清嗓子,重新掌握主動權,「說了這麼多人的封賞,那你的呢?趙王爺,你想要什麼賞賜?」
趙奕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但臉上卻裝出一副風輕雲淡、視功名如糞土的模樣。
「我?」他指了指自己,一臉正氣,「為夫人分憂,為大周盡力,乃是臣的本分!談什麼賞賜?太俗了!」
「哦?」武明空挑了挑眉,看他表演,「既然趙王爺如此高風亮節,那朕就做主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朕決定,封你為……一字並肩王,趙王!與朕平起平坐,你看如何?」
趙奕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
一字並肩王!並肩,必須並肩1
他激動得差點當場蹦起來,但嘴上還在拚命剋製:「這……這怎麼好意思呢?太過了,太過了!萬萬不敢當……」
「嗯,朕也覺得有點過了。」武明空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那就算了吧。」
「別啊!!!」趙奕一秒破功,猛地撲過去按住武明空的手,急得臉都紅了,「我……我就是客氣一下!你……你怎麼還當真了呢!男人嘛,不得謙虛一下嗎?!」
武明空看著他那副急赤白臉的窘迫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哼!」她白了趙奕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趙奕嘿嘿一笑,搓著手道:「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定了。」
「好嘞!」趙奕心滿意足,轉身就想開溜,「那夫人你忙,我就先回家看看你妹妹?……」
「站住。」武明空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奕身子一僵。
隻聽武明空慢悠悠地說道:「你急什麼,國事談完了,現在,該談談咱們的家事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趙奕麵前,伸出纖纖玉指,勾住他的衣帶,吐氣如蘭。
「朕剛剛封了你一字並肩王,還沒給你……獎賞呢。」
「走吧,我的趙王爺,咱們回寢宮,好好深入探討一下,這並肩二字,到底該怎麼寫?討論完之後你再回去看如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