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月色如水。
武明空背靠著那扇雕花的木門,身子有些發軟。
屋內的動靜,比她預想的要大得多。
「這……這就是三倍劑量的威力嗎?」
武明空感覺自己的耳根子都在發燙,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心裡把孫思瑁那個老不正經的罵了一百八十遍。
這哪裡是稍微顯著?這簡直就是要把房子給拆了!
「不知羞恥……」
武明空在心裡啐了趙奕一口,想要抬腳離開,可那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挪不動步子。
這就是聽牆角的快樂嗎?
呸!
我是擔心他們出事!
畢竟是三倍劑量,萬一趙奕那個小身板被榨乾了怎麼辦?萬一贏姝受傷了怎麼辦?
朕這是在護法!
對,護法!
武明空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理由,心安理得地繼續靠在門上。
屋內傳來聲音。
「趙奕……你……你要死啊……」
「姝妹兒……叫哥哥……」
「滾……唔……」
聽著這毫無營養卻又讓人麵紅耳赤的對話,武明空忍不住捂住了臉。
太羞恥了!
簡直就是一對不知廉恥的……
武明空聽著聽著,思緒不由得飄遠了。
當初自己和趙奕……好像也是這般瘋狂吧?
這種角色的轉換,這種情感的交融,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莫名的酸澀和孤獨。
今晚,這良辰美景,終究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
屋內的動靜漸漸平息了一些。
武明空嘆了口氣。
看來是結束了……第一回合。
她站直了身子,揉了揉有些發麻的腿,最後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轉身離去。
回到隔壁的房間,躺在寬大的鳳榻上。
身邊空蕩蕩的,沒有那個熟悉的懷抱,沒有那個總是把腿搭在自己身上的無賴。
武明空翻了個身,抱緊了被子。
「便宜你了,狗東西……」
她在黑暗中嘟囔了一句,帶著幾分怨念,幾分釋然,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頑強地鑽了進來,灑在淩亂不堪的大床上。
贏姝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累、卻又很……銷魂的夢。
也隻有在夢裡,她纔敢這麼放縱,纔敢這麼毫無保留地把一切都交給他。
「唔……」
贏姝嚶嚀一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處,是熟悉的帳頂,還有……一張近在咫尺、睡得正香的大臉。
趙奕?
贏姝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這個夢,真好。
連醒來了都能看到他,而且還這麼真實。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那張臉,想要再回味一下夢裡的溫存。
然而,就在她動身的那一刻。
「嘶——!」
一股疼痛傳遍全身!
贏姝的手僵在半空中。
等等。
痛?
做夢……會痛嗎?
她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然後,昨晚那些羞恥度爆表的記憶畫麵,如同潮水一般湧入腦海。
喝酒……
喊熱……
被武姐姐扶進房……
然後趙奕……
再然後……
贏姝猛地掀開被子,低頭看了一眼。
在那床單之上,一抹刺眼的殷紅。
這不是夢!!!
「啊————————!!!」
一聲尖叫,瞬間打破了郡守府清晨的寧靜。
正在睡夢中流著哈喇子的趙奕,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渾身一激靈,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敵襲!敵襲!李金李銀!護駕!!」
趙奕閉著眼睛喊道,試圖尋找自己的驚鴻劍客。
結果劍沒摸到,倒是摸到了奇怪的東西。
手感極佳。
「趙!奕!!!」
耳邊傳來一聲咬牙切齒的怒吼,緊接著,一股大力襲來。
「砰!」
趙奕連人帶被子,被一腳踹下了床,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哎喲臥槽!我的老腰!」
趙奕捂著腰,疼得齜牙咧嘴,這才清醒過來。
他睜開眼,一臉懵逼地看著坐在床上,裹著被子,滿臉通紅,眼裡含著淚水,正瞪著自己的贏姝。
「姝……姝妹兒?」
趙奕撓了撓頭,大腦還在載入中,「你……你怎麼在我床上?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你……你還好意思說!」
贏姝抓起枕頭就砸了過來,「你這個禽獸!流氓!不要臉!」
趙奕接住枕頭,一臉無辜。
「不是……咱們有話好好說,我怎麼就流氓了?昨晚咱倆不是喝酒嗎?然後……然後……」
趙奕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記憶斷片了。
隻記得喝了酒,然後很熱,然後……做了一個很爽的夢。
夢裡有個妖精,纏著他不放,還要還要的。
等等。
趙奕猛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光溜溜的。
再看看床上的贏姝,那露在外麵的香肩,還有那羞憤欲絕的表情。
再聯想到剛才那真實的手感。
趙奕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臥槽……」
他嚥了口唾沫,指著贏姝,又指了指自己,「咱倆……昨晚……總不能真有了吧?」
贏姝把頭埋進膝蓋裡,發出嗚咽聲。
「我不活了……沒臉見人了…嗚嗚嗚…」
趙奕看著床單上那抹殷紅,腦子裡「轟」的一聲。
完了。
還真把人家給辦了。
而且還是在那種不清不楚的情況下。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個……姝妹兒啊……」趙奕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扯過一件衣服遮住關鍵部位,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你聽我說,這事兒……它是個意外……」
「意外?」
贏姝猛地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殺氣,「你把這叫意外?我都……我都那樣了……你還說是意外?」
「不是……我以為是做夢啊!」
趙奕大呼冤枉,「昨晚那酒勁兒太大了!我完全斷片了!我就記得我在夢裡……咳咳……那啥……你也挺配合的啊……」
「你閉嘴!」
贏姝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確實。
昨晚她也以為是做夢,所以……確實挺配合的,甚至還……
一想到自己昨晚那些羞恥的反應和聲音,贏姝就感覺全身都在冒煙。
「那……那現在怎麼辦?」
趙奕也有點麻了,這驚喜來的也太突然了吧!
「我……我怎麼知道怎麼辦!」贏姝帶著哭腔吼道,「我現在身子也給你了,清白也沒了,我還怎麼回大秦?我還怎麼見父皇?」
趙奕看著她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也不顧自己還光著膀子,直接上前一步,連人帶被子,一把將贏姝抱進了懷裡。
「放開我!你個混蛋!」
贏姝掙紮著,小拳頭雨點般落在趙奕胸口。
「別動!」
趙奕霸道地按住她的手,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低沉而堅定。
「既然睡了,那我就負責到底!」
「什麼回大秦?什麼見父皇?」
「從今天起,你贏姝,就是我趙奕的女人!」
「誰敢說個不字,我就滅了他!」
贏姝的掙紮漸漸停了下來。
她靠在趙奕那寬厚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原本慌亂無措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負責到底……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一身盛裝,容光煥發,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武明空,端著一盆熱水,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喲,都醒了啊?」
武明空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昨晚睡得好嗎?我看你們……動靜挺大的,應該睡得挺沉吧?」
趙奕:「……」
贏姝:「……」
兩人像是觸電一樣迅速分開。
贏姝直接縮排了被窩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根本不敢看武明空。
趙奕則是尷尬地撓了撓頭,乾笑道:「哈……哈哈……還好,還好……就是這酒……勁兒有點大……」
他看著武明空那副深藏功與名的表情,腦子突然一閃。
不對啊!
昨晚那酒是武明空拿來的。
而且她一口沒喝!
再聯想到那變態的體力……
趙奕猛地看向武明空,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控訴。
好啊!
原來是你!
這哪裡是酒勁大?這分明是下藥了啊!
武明空迎著趙奕的目光,絲毫沒有心虛,反而挑了挑眉,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不用謝。」
趙奕:「……」
我謝你全家!
我腰都要快閃斷了!
「行了,別在這大眼瞪小眼了。」
武明空把水盆放下,走到床邊,像個大姐姐一樣,伸手摸了摸贏姝露在外麵的額頭。
「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飯了,那就沒什麼好矯情的。」
她看著贏姝,語氣溫柔:「姝妹妹,既然你已經是趙奕的人了,那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至於大秦那邊……」
武明空轉頭看向趙奕,眼中閃過一絲壞笑。
「這就要看咱們這位武襄王,有沒有本事,去大秦提親,把你名正言順地娶回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