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王武瀟下令挖渠築壩的同時,南越國與吳國的邊境線上,戰火正酣。
中軍大帳內,南越征西大元帥文種,正對著地圖凝神沉思。帳外喊殺聲震天,但他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大人,吳軍的攻勢又被我們打退了。」副將屈和掀開帳簾,一臉興奮地走了進來,「周瑾那老匹夫除了死纏爛打,也沒什麼新花樣了。」
文種聞言,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地圖。「周瑾雖是守成之將,但用兵極為穩健,如同一塊滾刀肉,倒是難纏得很。」
「大人說的是。」屈和恭敬地應道,隨即話鋒一轉,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不過,有大人您坐鎮於此,周瑾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更何況……咱們北線那邊,可是傳來了天大的好訊息啊!」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提到北線,文種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陛下已經傳信於我,文斌已將趙奕那豎子死死圍困在零陵,項嚴將軍也順利進駐麥城,掐斷了趙奕所有退路。如今那趙奕,已是籠中之鳥,甕中之鱉。」
文種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自信的光芒:「待北境功成,大軍回援,我等兩麵夾擊,一舉蕩平江東!屆時,周瑾便是跳樑小醜,不足為慮。」
「大人英明!」屈和的馬屁拍得恰到好處,「文斌將軍不愧是您的族兄,文家子弟,果然代代都是文韜武略的俊傑!此戰過後,文斌將軍定能加官進爵,到時候在朝堂之上,也能為大人您分憂解難了!」
文種聽著這話,很是受用,但嘴上依舊謙虛道:「他有今日,全賴陛下信任,與我關係不大。」
他看了一眼屈和,忽然問道:「對了,我聽說項嚴將軍的副將屈平,是你兄長?」
「回大人,正是在下兄長。」屈和挺直了腰板,臉上滿是自豪,「當年家父為我二人取名『和平』,便是希望我兄弟二人能為大越建功立業,助我大越一統天下,實現真正的天下和平!」
「好名字!好誌向!」文種撫掌讚嘆,「陛下有你們這等忠勇之士,何愁大業不成!」
……
次日交趾城,城樓之上。
幽王武瀟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下方熱火朝天的築壩工地,罵罵咧咧。
李存孝拎著他的禹王槊,聞言甕聲甕氣地說道:「王爺,您就放心吧。現在別說偷懶了,一個個幹活比誰都起勁。」
「哦?」幽王斜了他一眼,「怎麼?這幫蠻子轉性了?前兩天不還嚷嚷著什麼『生是南越人,死是南越鬼』嗎?這麼快就想通了?」
李存孝一聽這話,憨厚的臉上露出了憋不住的笑意,他撓了撓頭,嘿嘿笑道:「王爺,您是不知道,這徵集青壯的時候,還真出了個刺頭。」
「本來大部分人一聽管飯,都挺樂意的。偏偏有個叫常遠的,跳出來號召大夥兒,說什麼『寧死不為周賊做犬』,還說什麼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我這樣,『我輩生為南越人,死為南越鬼,豈能為一碗飯折腰,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我差點就信了。」
「當時我都準備聽您的之前的命令,打算第二天他要是再鬧,就把這小子直接拖出去砍了,也好殺雞儆猴。」
幽王挑了挑眉:「然後呢?」
「然後?」李存孝笑得更歡了,「昨天晚上,這小子聽那些幹完活回來的人說,咱們這兒不但一日三餐管飽,中午還有肉吃。您猜怎麼著?」
「今天天沒亮,他第一個就跑到工地門口等著了!那叫一個積極!」
幽王聽完也被逗樂了:「這小子倒是個妙人。」
李存孝學著那常遠的語氣,繪聲繪色地說道:「我今天還特意過去問他,我說你昨天不是還挺有骨氣的嗎?怎麼今天就來了?他梗著脖子,臉不紅心不跳地回了我一句——有肉不吃王八蛋!」
「哈哈哈哈哈!」幽王指著李存孝,笑得直不起腰,「好!好一個『有肉不吃王八蛋』!他孃的,這小子是個人才!」
兩人笑了一陣,城樓上的氣氛也輕鬆了不少。
笑完之後,幽王臉上的表情卻慢慢收斂了起來,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鄭重。
他轉過身,看著身邊這個如同鐵塔般的猛將,沉聲問道:「存孝。」
「王爺,您說。」李存孝見幽王神色嚴肅,也收起了笑容,站直了身子。
「老夫問你,跟著趙奕那小王八蛋,感覺如何?」
李存孝一愣,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王爺他……很厲害。我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王爺算一個。跟著他,痛快!」
「痛快?」幽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看著李存孝,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欣賞與惋惜。「存孝,你勇則勇矣,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堪稱當世第一猛將。但是……」
幽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起來:「你於這行軍布陣、縱觀全域性的謀略之上,卻還差了不少火候。你可知為何?」
李存孝沉默了,他知道幽王說的是事實。他天生神力,於武道一途順風順水,但對於那些彎彎繞繞的計謀,他確實不怎麼開竅。
幽王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夫戎馬一生,自問在這帶兵打仗上,還有幾分心得。我看你是個可造之材,不想讓你這一身通天武藝,隻做個衝鋒陷陣的匹夫。」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存孝的眼睛。
「李存孝,老夫欲收你為徒,將這一生所學,傾囊相授。」
「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