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等得起,瞬間融化了天的。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連斷絕父女關係這種話都說出來的女子,自己心中那點可笑的自尊與驕傲算得了什麼呢。
我陳方何德何能,能得你南宮玥如此傾心?
還在糾結那所謂的門第,可她,卻早已將一顆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了我的麵前。
我若再退,我他媽還算個男人嗎?
隻見天一反手,緊緊地握住了南宮玥那隻還在為他包紮傷口的小手。
「玥兒。」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堅定。
「你不用等了。」
「等打完這場仗,我親自去你家提親。」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爹要是還敢說半個不字……」天一頓了頓,用最硬的語氣說了最軟的話。
「那我就請王爺親自去問問他,他到底嫁不嫁女兒!」
南宮玥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榆木疙瘩,總算是開竅了。
她看著天一,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陳方。」南宮玥抹去臉上的淚痕,臉上帶著幾分嬌羞,聲音卻依舊帶著幾分將門虎女的英氣,「我可警告你,陛下說了,以後你要是敢欺負我,他就讓王爺把你吊起來打。」
「好。」天一重重地點了點頭,卻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了。
……
又是一日後,
麥城,臨時營帳內。
「報!二位將軍,趙將軍!城外三十裡發現一名信使,自稱是奉武靖之命,有絕密軍令要麵呈陳將軍和王將軍!」
趙長歌三人對視一眼。
陳伯濤率先反應過來,沉聲道:「將人帶到大帳,嚴加看管!」
不多時,帳內。
那名風塵僕僕的信使被帶了進來,他一見到陳伯濤和王沖,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從懷裡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高高舉起。
「陳將軍,王將軍!世子爺有令!命你二人親啟!」
陳伯濤上前,接過信件,檢查了一下火漆,確認無誤後,當著眾人的麵拆開。
王沖和趙長歌也湊了過去。
信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充滿了主筆者那按捺不住的激動與自得。
三人就這麼站著,腦袋湊在一起,一字一句地讀著。
讀著讀著,三人的表情,開始變得古怪起來。
陳伯濤的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王沖的眼睛,越瞪越大,彷彿看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
而趙長歌,則是直接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信使被他笑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這位將軍....,您笑什麼?」
趙長歌連忙擺手,強行憋住笑,一本正經地說道:「沒事,沒事,我就是……為王爺的計策,感到由衷的……高興!對,高興!」
他說著,又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搶過信,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將信裡的核心內容唸了出來。
「命陳伯濤、王沖,並南越項嚴、屈平二位將軍,盡起二十萬大軍……強攻襄陽……斷趙奕糧道……此為,圍點打援之計……」
唸到最後四個字,王沖抬起頭,看著陳伯濤,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和同情。
「老陳……我怎麼感覺,武靖那小子,腦子好像被驢踢了?」
陳伯濤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從王沖手裡拿回信,又看了一遍,然後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王,以前我覺得,咱們哥倆跟著他,雖然是造反,但好歹是跟著個聰明人。」陳伯濤的語氣,充滿了對過往人生的深刻反思,「現在我才發現,咱們倆,就是倆大冤種啊!」
趙長歌終於憋不住了,扶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讓我笑會兒……圍點打援?他知不知道他嘴裡的項嚴和屈平,連碎片都湊不齊了?二十萬大軍?哪來的二十萬大軍啊?」
趙長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仗打的,跟過家家似的,他不會以為我們還在跟他玩回合製遊戲吧?」
那信使站在一旁,已經徹底傻眼了。
這……這什麼情況?
世子爺的妙計,怎麼在這幾位將軍眼裡,跟個笑話一樣?
而且……什麼叫項嚴和屈平將軍碎片都湊不齊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陳伯濤看著那個一臉懵逼的信使,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對左右吩咐道:「來人,把這位兄弟帶下去,好酒好肉招待著,千萬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跟任何人接觸。」
信使被帶走後,議事廳裡,隻剩下三人。
王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離譜的仗。對麵主帥親自把刀遞到我們手裡,求著我們捅他。」
陳伯濤也是感慨萬千。
「行了,二位將軍,別感慨了。」趙長歌笑夠了,總算恢復了正經,「我哥常說要正視你的對手,不要嘲笑你的對手,除非實在忍不住。現在咱們該商量商量,怎麼配合咱們這位軍事鬼才,演好這齣戲了。」
陳伯濤精神一振:「趙將軍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那必須的啊!」趙長歌咧嘴一笑,那笑容,跟他哥趙奕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麼好的劇本,不拿個大獎都對不起武靖世子的一片苦心。」
他走到沙盤前,拿起代表軍隊的旗子,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武靖不是讓我們去打襄陽嗎?好!那咱們就去!」
「傳令下去,全軍拔營!對外宣稱,我軍與南越軍合兵一處,直撲襄陽,斷敵後路!」
王沖一愣:「真過去啊?」
「誰說真過去了?」趙長歌白了他一眼。
……
與此同時,一支約有千人的騎兵隊伍,正在南境的官道上疾馳。
為首一人,正是奉命調查糧草之事的司徒南。
他已經連續奔波了一天一夜,越往南走,他這心裡就越發不安。
沿途的驛站,空無一人。
本該熙熙攘攘的官道,更是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不對勁……」司徒南勒住馬,看著前方空寂的道路,眉頭緊鎖。
「先生,怎麼了?」一名親衛問道。
「太安靜了,安靜得可怕。」司徒南喃喃道,「這裡已經是南境腹地,按理說,就算沒有大軍,也該有行商百姓。可現在……」
一個不好的預感在他心中誕生。
長豐……該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前方的山林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麵黑底赤龍的戰旗,從林中緩緩升起。
旗幟之下,一名手持禹王槊,騎著寶馬的魁梧猛將,帶著上千名鐵騎,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李存孝看著眼前這群人,嘿嘿一笑。
還真有魚兒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