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麥城。
「轟!轟!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如同天公發怒,幾乎要將整片大地都給掀翻過來。
城牆之下,武靖麾下的十萬先鋒大軍,此刻正經歷著他們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噩夢。
黑乎乎的鐵疙瘩從天而降,落地之後便迸發出毀天滅地的巨響和火光。碎裂的鐵片裹挾著碎石,形成一股死亡風暴,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飛得到處都是。
「這是什麼妖法!是天雷嗎?」
「救命!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魔鬼!他們是魔鬼!」
叛軍的陣型早已亂成了一鍋粥,無數士兵哭喊著,丟盔棄甲地往回跑,完全喪失了鬥誌。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城牆之上,趙長歌一張俊臉被硝煙燻得黑一塊白一塊,嘴巴卻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大白牙。
「爽!太他孃的爽了!」他手裡還拎著一個剛拉了弦的手榴彈,興奮地對著身旁的郡守陳英大吼,「陳郡守!看見沒!我哥這玩意兒,比什麼神兵利器都好使!」
陳英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呆滯狀態,他本來是武官出身,但又何曾見過如此場麵。他看著城下那屍山血海般的慘狀,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幾乎為零的傷亡,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趙……趙將軍,痛快!陳某從軍多年,從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王爺這……這是仙人手段啊!」
「什麼仙人手段,這叫科學!」趙長歌一臉的得意,然後扯著嗓子對身後的神機營士兵吼道,「都給老子聽好了!手榴彈不要錢!驚雷管夠!給我把這幫龜孫子往死裡炸!」
「萬勝!萬勝!」
又一波「天雷」從天而降,城下的鬼哭狼嚎聲更加悽厲了。
……
與此同時,南境與南越的邊境大營。
帥帳之內,南越上將軍項嚴正與上大夫屈平圍著沙盤,討論著軍情。
項嚴乃是南越宿將,身經百戰,臉上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傲氣。
「屈大人,依你看,這場仗該怎麼打?」項嚴隨口問道。
屈平捋了捋鬍鬚,一臉的智珠在握:「將軍,大周內亂,我軍與武靖合兵五十萬,兵力占優。那趙奕小兒雖然有些名聲,但不過一戰成名,僥倖而已。我軍隻需穩紮穩打,以泰山壓頂之勢,正麵擊潰其主力,荊州、乃至洛陽,皆為我大越囊中之物。」
項嚴點了點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雖然收到過文家的密信,讓他無比小心趙奕,但他打心眼裡,也沒把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放在眼裡。
他打仗的時間,比那小子活的時間都長!這我能輸?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報——!大將軍!不好了!」
「慌什麼!」項嚴眉頭一皺,「說!」
「我……我軍攻打麥城,久攻不下,傷亡……傷亡慘重!」
「什麼?」屈平臉色一變,「小小一個麥城,守軍不過數萬,如何能擋我十萬大軍?」
那傳令兵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描述道:「那城裡的周軍……會妖法!他們會用天雷!鐵疙瘩扔下來,轟的一聲,地動山搖,一個坑裡能炸死幾十個弟兄!我們……我們根本沖不上去啊!」
「天雷?妖法?」項嚴和屈平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的荒唐與不信。
「一派胡言!」項嚴一拍桌案,「再探!再報!我就不信,他趙奕還能撒豆成兵不成!」
……
秦國,鹹陽,公主府。
贏姝一身勁裝,正站在院中練劍,劍光霍霍,卻掩不住眉宇間那一絲煩躁。
「公主,洛陽密報。」一個黑冰台的探子悄然出現,單膝跪地。
贏姝收劍,接過密信,迅速展開。
「趙奕親率二十萬京畿主力南下,禦駕親「征」?」她念出聲,眉頭蹙得更緊了。
這個混蛋,真以為自己是戰神嗎?對五十萬?還兵分三路?他瘋了!
「繼續探!」贏姝將密信捏成一團,
「是!」
探子退下,贏姝看著南方,手裡的劍柄被她捏得更緊了。
你要是死了……我……我就把你墳刨了!
章台宮內,秦皇嬴烈正與太子嬴疾對弈。
「父皇,白啟將軍傳來戰報,義渠邊境那夥金髮碧眼的蠻人,已經全部退入西域樓蘭國境內。他請示,是否整合義渠兵馬,一鼓作氣,向西出征,徹底解決西域三十六國之患。」嬴疾落下一子,緩緩說道。
嬴烈拿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摩挲了片刻,才落在棋盤上。
「準了。傳令下去,再調撥十萬大軍,交由衛謔統領,支援白啟。我大秦東出之路,此生怕是無望。既如此,那便向西,打出一個萬世基業來!」
「兒臣遵旨。」嬴疾躬身應道,「父皇,那趙奕那邊….....?」
嬴烈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將目光投向了書房一側的某個抽屜。
嬴疾瞬間明瞭。
自古人情債,最是難還。父皇重諾..……且姝妹明顯將心.........
「父皇,兒臣前幾日得了一塊前燕韓信將軍的虎符,覺得甚是有趣,便隨手放在了禦書房的抽屜裡。」嬴疾像趕緊開口說道。
嬴烈手中的棋子頓了頓,隨即落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你小子,現在倒是越來越越寵你姝妹了。」他瞥了嬴疾一眼,似笑非笑,「罷了,隨你兄妹吧。」
嬴疾躬身!
……
襄陽,中軍大帳。
趙奕正躺在行軍床上,優哉遊哉地看著手裡的武襄王和她的三個愛妻小人書。
一旁的鎮南王武德,已經快要原地爆炸了。
這都過去幾天了?大軍抵達襄陽之後,除了分兵出去那兩路,趙奕這小子竟然按兵不動,天天就在大營裡看這種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趙小子!」武德終於忍不住了,「前線戰事吃緊,麥城每日都在遭受猛攻。我們中軍為何還不動?再這麼下去,麥城失手後,又該如何啊!」
趙奕眼皮都沒抬一下,翻了一頁小人書,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急什麼,皇叔。好戲,才剛剛開場。」
好戲?都火燒眉毛了,你還看你的小黃書?
武德正想發作,一名傳令兵沖了進來。
「報!王爺!麥城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