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空和楚嫣然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子裡嗡嗡的,徹底當機了。
那感覺,就像是正在偷偷摸摸看一本小黃書,結果被人當場抓包,還義正言辭地指責你思想齷齪,玷汙了人家純潔的藝術靈魂。
偏偏你還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
「我……」武明空那張平日裡能把滿朝文武罵得狗血淋頭的嘴,此刻竟然卡了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看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楚嫣然更是羞得恨不得直接沉到池子底下去,再也不上來了。
趙奕看著她倆那副又囧又羞的可愛模樣,心裡都快笑死了,臉上卻還得維持著那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他捂著心口,顫抖著手指著兩人,痛心疾首地說道:「你們……你們真是傷透了我的心!我趙奕頂天立地,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什麼時候幹過那種齷齪事了?」
武明空和楚嫣然聽到這話,齊齊翻了個白眼。
你沒幹過?
承天之佑是誰搞出來的?比基尼是誰設計的?現在讓我們穿著這種羞死人的衣服泡澡的又是誰?
你好意思說你光明磊落?
「我……我這是為了誰啊?」趙奕見她們不說話,立刻開始加大力度,聲音裡充滿了悲憤,「我還不是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我馬上就要去跟五十萬大軍拚命了,我想著在臨走前,用藝術陶冶一下情操,放鬆一下心情,好以更飽滿的精神狀態去麵對敵人!」
「結果呢?」他一拍水麵,濺起大片水花,「結果你們竟然懷疑我的人品!懷疑我的藝術追求!我的心,哇涼哇涼的啊!」
「這仗還怎麼打?我沒心情了!不打了!明天回鄉下家種地去!誰愛去誰去!」
說著,他還真的做出一副要從池子裡爬出去的樣子。
「別別別!我們錯了還不行嗎!」
武明空和楚嫣然這下是真急了。
兩人趕緊一左一右地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趙奕的胳膊。
「夫君,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楚嫣然都快急哭了,拚命搖著他的手臂,「是我們思想齷齪,是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千萬別生氣,別說這種胡話!」
武明空也徹底放下了女帝的架子,抱著他的另一隻胳膊,軟語相求:「趙奕,我錯了,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你別衝動,軍國大事,怎麼能兒戲呢?」
趙奕斜著眼睛瞥了她倆一眼,依舊板著臉,冷哼一聲:「道歉有用的話,要軍法幹什麼?」
「那……那你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們嘛?」武明空咬著下唇,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低聲下氣過。
「除非……」趙奕故意拉長了語調。
兩女立刻豎起了耳朵。
「除非你們兩個,一會兒聽完曲子,真心實意地,誇我一句『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啊?」
兩女都愣住了。
就這?
「怎麼?不願意?」趙奕的臉又拉了下來。
「願意願意!我們當然願意!」楚嫣然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武明空也是哭笑不得,隻能跟著點頭:「行,隻要你高興,誇你一百句都行!」
就在這時,柳如煙踩著小碎步,喘著氣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一管通體溫潤,宛如羊脂美玉的白玉簫。
「王爺,取……取來了。」
「嗯。」
趙奕從水池裡站起身,接過柳如煙遞來的毛巾,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後接過那把白玉簫。
他沒有立刻吹奏,而是走到了池邊的涼亭下,盤腿坐下。
月光如水,灑在他身上,水汽蒸騰,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出塵的仙氣。
武明空、楚嫣然和柳如煙三女,也從水池裡出來,披上浴袍,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
趙奕深吸一口氣,將玉簫湊到唇邊。
下一秒。
「嗚——嗚——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
一聲悠遠、蒼涼、古樸的簫聲,沒有任何預兆地響起。
那聲音,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不屬於這個世界。
它像是從亙古的洪荒吹來,帶著無盡的孤寂與悲涼。
僅僅是一個音符,暖閣周圍那旖旎的氣氛,便被瞬間擊得粉碎。
三女臉上的羞澀和好奇,也瞬間凝固了。
她們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如同無形的巨手,緊緊地攥住了她們的心臟。
緊接著,簫聲流轉。
時而如金戈鐵馬,是萬軍叢中獨自衝殺的慘烈與決絕。
時而如血染殘陽,是故友凋零,親人逝去的無盡悲痛。
時而又如一人獨立於九天之上,俯瞰萬古歲月,唯有永恆的孤寂與之為伴的無上落寞。
沒有華麗的技巧,沒有複雜的旋律。
有的,隻是最原始、最純粹,也最震撼人心的情緒。
那是一種怎樣的孤獨?
為守護眾生,一人獨戰諸天,血染星河,最終卻發現,身後已空無一人。
那是一種怎樣的悲涼?
回首萬古,紅顏成枯骨,摯友化飛灰,唯有自己,獨立於時間長河的盡頭,背負著整個世界的黑暗。
武明空呆住了。
她彷彿看到了自己。
身為女帝,坐擁萬裡江山,看似風光無限,可高處不勝寒,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又有誰能懂?
她以為自己的路已經夠難了,可與這簫聲中的故事相比,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楚嫣然的眼眶,不知何時已經紅了。
她天性善良,最是見不得悲劇。
這簫聲裡那股慘烈到極致,悲壯到極致的英雄末路,讓她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柳如煙更是嬌軀輕顫,她看著那個盤膝而坐,吹奏著悲歌的男人,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癡迷。
她一直以為,他隻是一個玩世不恭,遊戲人間的王爺。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到底隱藏著一顆怎樣蒼涼而宏大的靈魂!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整個後院,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三個女人壓抑不住的,輕輕的抽泣聲。
許久。
「咳咳。」
趙奕打破了沉寂。
他睜開眼,看著眼前三個已經哭成了淚人的絕色佳人,心裡暗道一聲:成了!
他收起玉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如何?我這首曲子,還行吧?」
三女這才如夢初醒。
「這首曲子……它叫什麼名字?」武明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故事,才能譜寫出如此驚天動地的悲歌。
趙奕也站起身,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望向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明月,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
「它沒有名字。」
他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一股跨越了時空的魔力。
「因為,它不是一首曲子,而是一個人的一生。」
三女的心,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傳說。」趙奕緩緩開口,將他那個世界裡,一個讓他也為之動容的故事,娓娓道來。
「傳說,在遙遠的太古時代,曾有一位天驕,生而至尊,本該俯瞰萬古,照耀諸天。可在他年幼之時,卻被至親之人所害,挖去至尊骨,淪為廢人,險些身死。」
「他從大荒中走出,一個人,一把劍,從血與火中殺出了一條通天之路。他平動亂,鎮禁區,戰異域,護佑九天十地。」
「可他的敵人,太過強大。為了守護身後的世界,他的親人,他的朋友,他的愛人,一個又一個地戰死在他麵前。」
「最終,他一路打到了界海的盡頭,平定了一切黑暗動亂的源頭。可當他回首之時,才發現,整個時代,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趙奕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徹底聽傻了的三女,聲音變得無比的蒼涼與落寞。
「他站在時間長河的盡頭,以身為堤,以劍為界,將所有的黑暗與不詳,都隔絕在了另一端。」
「他一人,獨斷萬古!」
轟!
獨斷萬古!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橫貫天地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三女的整個心神!
她們呆呆地看著趙奕,看著這個講述著傳說,自己卻彷彿也成了傳說一部分的男人。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她們從未見過的孤寂與蒼涼。
那一刻,她們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他總是看起來那麼不正經,為什麼他總是喜歡用戲謔和玩笑來偽裝自己。
因為在他的心裡,或許也藏著一個同樣需要獨自麵對,無人可以訴說的世界。
那個傳說中的「荒天帝」,是一個人守護一個世界。
而眼前的趙奕,不也正準備一個人,去麵對那五十萬大軍,去守護這大周的萬裡江山嗎?
這一刻,什麼比基尼,什麼吹簫的誤會,全都被她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們的眼中,心裡,隻剩下眼前這個男人。
武明空、楚嫣然、柳如煙,三雙美麗的眼睛裡,不約而同地,綻放出了璀璨如星辰的光芒。
那是...是心疼,是崇拜,更是……愛。
「夫君……」
武明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走上前,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一雙哭得通紅的鳳目裡,滿是化不開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