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蕭那癲狂的笑聲在空曠的禦書房裡迴蕩,笑了半晌,他纔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指著趙奕,上氣不接下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小子……有點意思!」武蕭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
「我有點明白,明空那丫頭為什麼看上你了。」
趙奕翹著二郎腿,一臉的理所當然。「那是,我這麼優秀,長得又帥,本事又大,她看不上我,難道看上你這個剛從土裡刨出來的老登嗎?」
「老登?」武蕭聽到這個新詞,先是一愣,隨即又樂了,非但沒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這個稱呼,不錯,比那些虛偽的『王爺』、『殿下』順耳多了。」
他看著趙奕,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追憶。
「你真的……跟他很像。」
趙奕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誰?」
「武白。」
趙奕:「???」
先帝?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從自家老爺子、老爹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先帝明君、雄才大略、打得四周抬不起頭……這都是跟先帝武白掛鉤的詞。
就我這德行,跟他像?老登你是不是眼睛也跟著一起瞎了?
「不錯。」幽王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跟你一樣,也是張口就帶媽。隻不過,後來當了皇帝,端著架子,倒是收斂了不少。」
趙奕:「……」
好傢夥!
「行了,閒篇扯完了。」武蕭的身子重新縮回椅子裡,那股子癲狂的興奮勁兒退去,又恢復了那半死不活的樣子,「說說正事吧。你有什麼計劃。」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在自己王府裡召集那幫老傢夥議事,趙梟那老東西,還把楚峰也給叫過去了,對吧?」
趙奕點了點頭。
看來這老登雖然看著要死不活,能力肯定是有的。
他也不再隱瞞,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將諸葛孔那個大膽的「三路奇襲」計劃,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武蕭靜靜地聽著,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地圖。
等趙奕說完,他才緩緩地「嗯」了一聲。
「釜底抽薪,直搗黃龍,奇襲長豐……這計策,夠毒,也夠絕。」武蕭沙啞地開口,「看來你小子,正在為這第三路大軍的主帥人選為難。」
他抬起眼皮,看了趙奕一眼。「你也不必為難了。」
「第三路,我去。」
趙奕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武蕭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一個已死之人,又何懼再死一次呢?」
那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滄桑和決絕。
不等趙奕反應,他就揚起聲音,對著門外喊道:「丫頭,進來吧!」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推開。
武明空一臉緊張地快步走了進來,南宮玥則識趣地留在了門外。
一進門,她的目光就立刻在趙奕和幽王身上來回掃視,生怕這兩人剛纔在裡麵打起來了。
「皇爺爺,你們……談得怎麼樣?」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很好,非常好!」武蕭指著趙奕,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讚許的笑容,「你這夫君,不拘一格,是個幹大事的料!皇爺爺很喜歡!」
武明空聞言,長長地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隨後,幽王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明空,皇爺爺問你,你可是真心喜歡趙奕這小子?」
武明空被問得一愣,隨即俏臉一紅,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幽王又將目光轉向趙奕。
「你呢?小子!」
「我?」趙奕一挺胸膛,「天地可鑑,日月可表!我對我家娘子的心……」
「行了行了。」幽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別整那些虛的。」
他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枯瘦的身體裡,彷彿瞬間迸發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好!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那今天,皇爺爺就給你們做一次主!」
「我武蕭,如今也算是整個宗室裡,輩分最老,資格最老的人了。今日,我便在此,為你們倆,做個見證!」
「給你們舉行一個簡單的婚禮!」
此話一出。
趙奕:「????」
武明空:「????」
婚……婚禮?
在這?現在?
見兩人都呆愣著不說話,幽王佯裝生氣,吹鬍子瞪眼道:「怎麼?嫌棄我這個兵敗自刎的亂臣賊子,沒資格給你們主婚?」
「不是不是!皇爺爺,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武明空被他一嚇,趕緊擺手,急得臉都紅了。
「那就聽皇爺爺一句!」幽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硬,「皇爺爺我,活了半輩子,就想看點喜慶事兒。怎麼?你們還想讓皇爺爺帶著遺憾,再死回去嗎?」
武明空徹底沒轍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趙奕。
趙奕還能說什麼?
老登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拒絕,就太不是東西了。
而且……跟武明空在這禦書房裡拜堂成親……
怎麼感覺,這麼刺激你?
幹了!
趙奕心一橫,點了點頭:「全聽皇爺爺安排!」
幽王見兩人都同意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站到兩人麵前,神情變得莊重肅穆。
「皇天在上,後土在下!」
「今日,我武蕭,以大周宗室長輩之名,為當今天子武明空、武襄王趙奕,主此合巹之禮!」
他看向趙奕和武明空。
「一拜天地!」
趙奕和武明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荒唐,幾分緊張,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甜蜜。兩人轉過身,對著禦書房外那廣闊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這哪有高堂?
幽王直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高堂!拜我!」
趙奕:「……」
武明空:「……」
兩人哭笑不得,隻能對著這個老不正經的「高堂」,又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
兩人轉過身,四目相對。
燈火之下,她鳳眸含羞,他嘴角含笑。
沒有繁複的禮節,沒有喧鬧的賓客,隻有彼此眼中,最真切的倒影。
兩人緩緩地,鄭重地,向著對方,躬身一拜。
「禮成!」幽王一拍龍椅扶手,大聲宣佈。
他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兩人中間,拍了拍趙奕的肩膀。
「好了,事情定下,我就先走了。趙小子,出征之日,通知我便可。」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門口走去,路過趙奕身邊時,像是無意間碰了一下他的腰。
「對了,」走到門口,他回頭,衝著趙奕擠了擠眼,「到時候,去城西梧桐巷,怡紅樓找我!」
「我先去享受享受這快活生活!」
說完,不等趙奕和武明空反應,他便大笑著,邁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禦書房內,隻剩下剛剛拜完堂的趙奕和武明空。
兩人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荒唐而又甜蜜的儀式中,半天沒回過神來。
許久,趙奕纔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臉古怪地看向武明空。
「娘子,這老登……不是,咱皇爺爺,他……他一直都住在怡紅樓那種地方嗎?」
「沒有啊!」武明空搖了搖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趙奕更懵了:「那你是在哪兒找到他的?」
武明主想了想,老實回答道:「父皇遺詔裡說,皇爺爺當年是假死,一直隱居在洛陽。我讓南宮玥按著遺詔裡的線索去找,最後……在城東護城河的一個橋洞裡,找到了他。」
趙奕:「……」
橋洞?
一個曾經攪動天下風雲的親王,一個能讓自家爺爺都忌憚的絕世猛人,在橋洞裡睡了十八年?
這畫麵感也太強了。
「那你……你找到他的時候,給過他錢了嗎?」趙奕追問道。
「沒有啊。」武明空一臉的理所當然,「找到他之後,我就直接把他請進宮了,還沒來得及……」
趙奕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一個身無分文,剛從橋洞裡被撈出來的老乞丐,揚言要去京城怡紅樓裡享受人生?
他憑什麼?憑他臉皮厚嗎?
等等……
趙奕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猛地低頭,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間。
那裡,原本掛著一個沉甸甸的,裝著幾張大額銀票和不少金葉子的錢袋子。
此刻,卻是空空如也。
趙奕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想起幽王臨走時,那看似無意的一碰。
槽!
這老登,把我銀子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