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趙奕站起身,對著眾人一抱拳:「諸位在此稍後,我去去就回。」
「王爺!」李金李銀兩兄弟一步上前,滿臉的緊張。
趙奕擺了擺手:「行了,您爺爺還在這兒呢,你們倆不好好陪著,跟著我幹嘛?」
「可是,王爺您的安全……」李金急道。
趙奕聞言,樂了。他抬起下巴,朝著門口那道英姿颯爽的身影努了努嘴。 看書首選,.超順暢
「南宮統領不是在這兒嗎?有禁軍大統領親自護駕,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李金李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對上南宮玥那清冷的眼神,頓時把剩下的話給嚥了回去。
也是,禁軍大統領都在,他們再跟上去,確實有點多餘。
「是!」兩兄弟領命退下。
趙奕這才轉向南宮玥,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王府。
一出門,趙奕便開門見山地問道:「南宮統領,這幽王現在何處?」
「回王爺,已在禦書房,陛下正在與他交談。」南宮玥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練。
「嗯。」趙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你從宮裡出來,覺得這位幽王殿下如何?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青麵獠牙?」
南宮玥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說道:「王爺,說實話,若非陛下親口所言,末將也不知道幽王是誰。」
「哦?怎麼說?」
「他……大概就是個小老頭。」南宮玥似乎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坐在那兒,一動不動,身形枯瘦。說句難聽的,感覺……感覺比路邊最落魄的乞丐,也好不了多少。」
行吧,那今天就去會一會,這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乞丐王爺。
……
不多時,禦書房。
桂公公尖細的嗓音在門口響起:「陛下,武襄王到——」
趙奕和南宮玥一腳踏入,便看到武明空正陪著一個身影枯槁的老者說話。那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縮在寬大的椅子裡,整個人彷彿沒有骨頭,隻有一層皮掛在骨架上,雙目微閉,死氣沉沉。
聽到動靜,武明空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幾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趙奕的胳膊。
「皇爺爺,這就是明空的夫君,趙奕!」
那老者聞言,緩緩抬起眼皮,從頭到腳地將趙奕掃視了一遍。
武明空拉著趙奕,直接把他按在了禦書房最中央的主位上,然後才對著老者說道:「我夫君是此次平叛的主帥,還請皇爺爺務必幫他!」
老者,也就是幽王武蕭,並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趙奕身上停留了許久,才沙啞著開口:「小丫頭,你和南宮玥先出去,我跟這小子,有些單獨話說。」
「皇爺爺,這是為何?」武明空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抓緊了趙奕的手臂。
她雖然從父皇的遺詔中得知,這位皇爺爺是絕對可以信任的定海神針,可畢竟是第一次見,而且對方身上那股子亦正亦邪的氣質,讓她本能地有些緊張。
武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放心,丫頭,皇爺爺還能對你夫君下手不成?就是想看看,是什麼樣的英雄豪傑,能讓我們明空飯都吃不下。」
武明空的老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這不是說的上次趙奕出征北狄的時候,自己天天茶不思飯不想的事嗎?這老頭子怎麼知道的!
「明空不是那個意思……」她小聲辯解道。
「明空,你先出去吧。」趙奕拍了拍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
見趙奕也這麼說了,武明空隻好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帶著南宮玥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門緩緩關上。
禦書房內,隻剩下了趙奕和幽王武蕭兩人。
大眼瞪小眼。
最終,還是武蕭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審訊的意味。
「趙奕小子,你倒是說說,你何德何能,配得上我武家的明空?」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還有,楚峰那老東西的孫女楚嫣然,我也聽說了。甚至,還有一個燕室餘孽,叫柳如煙的?」
「怎麼?我武氏的皇帝,如今也要與別的女人,共事一夫了嗎?」
趙奕聽完,沒生氣,反而笑了。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幾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武蕭對麵的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老頭兒。」
趙奕抿了口茶,開了口。
「你死了十八年,腦子也跟著一起埋土裡了嗎?」
武蕭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一詐屍,不問問現在是哪朝哪代,不關心關心南邊五十萬大軍壓境,不想著怎麼給你孫女排憂解難,反倒在這兒學起了長舌婦,查起我的戶口本來了?」
「我何德何能?」趙奕放下茶杯,身子往前一傾,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得像刀子。
趙奕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武蕭。
「你憑什麼問我?就憑你十八年前造反失敗,把自己玩死了?」
「至於我的女人……」趙奕嗤笑一聲,「那是你該關心的事嗎?我樂意,她們也樂意,我那女帝老婆都不急,你一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老梆子,急什麼?」
「%&%#&@&*&@$%^^&*%###」(語言文字自己感悟)
「土鱉。」
武蕭徹底被這一套連珠炮給乾懵了。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口若懸河,滿嘴混帳話的年輕人。
我是誰?我在那?
這小子……在跟自己說話?
他知道自己是誰嗎?
他……他怎麼敢的啊?!
禦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趙奕以為這老頭要被自己氣得再死過去一次的時候。
「嗬……」
一聲壓抑的,彷彿破風箱般的笑聲,從武蕭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緊接著,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蕭笑得前俯後仰,整個人在椅子裡縮成一團,一邊笑一邊劇烈地咳嗽,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紅暈。
他笑了足足有一分鐘,才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好……好!好一個趙奕!」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亮得驚人,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興奮!
「當真……當真不同凡響!與這世上那幫讀經義的人,當真不一樣啊!開口就是媽味十足啊!!!哈哈哈哈!」
他看著趙奕,點了點頭。
「趙梟那老東西……不,不對,你這種小子,不是誰能教出來的。」
「你是自己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