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武襄侯趙奕為……武襄王!
當最後這幾個字在死寂的路寢殿中迴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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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皇田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封趙奕為武襄王?
許久。
田白才一步一步的,從高高的禦階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嚇得癱軟在地的孫公公麵前,彎腰,撿起了那封密信。
然後,他轉身,走到了蘇芩的麵前。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蘇芩。」
田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臣……臣在。」蘇芩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朕,就想問問你。」田白將那封密信,舉到蘇芩的眼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這就是你的,破週三策?」
「第一策,離間計。」田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經質的笑意,「朕是第一次看見,能把君臣離間到一個被窩裡去的計策。好啊,好一個離間計,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簡直是亙古未有!」
「第二策,汙名計。」田白的手開始發抖,「你告訴朕,什麼叫『君臣相愛,萬民歸服』?朕讓你去潑髒水,你給人家汙成了流芳千古的愛情佳話?朕看他趙奕和武明空是不是還得給你立個長生牌位,謝謝你這個大媒人啊?」
「第三策,釜底抽薪!」田白再也壓抑不住,猛地將那封信,狠狠地摔在了蘇芩的臉上!
「十餘家世家!你告訴朕,這叫釜底抽薪?你這是幫著那武明空,把她後院裡不對付的雜草,全都給精準地拔了!還順帶施了肥,鬆了土!」
「蘇芩啊蘇芩!你今天算是讓朕開了眼了啊!」
「當真是前無古人,後……後指定也沒來者了!」
田白說到最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芩,「你……你……」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隻覺得喉頭一甜。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了蘇芩一臉。
「陛下!」
「陛下保重龍體啊!」
殿內瞬間大亂。
田白卻擺了擺手,推開所有上前來攙扶的人。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死死地盯著蘇令,那眼神,彷彿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什麼也沒說,狠狠地看了蘇芩一眼,然後猛地一甩袖袍,轉身,頭也不回地向殿後走去。
那背影,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蕭索。
......
皇帝走後,整個路寢殿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了還僵在原地的蘇芩,彷彿他身上帶著什麼瘟疫。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不住的,噗嗤噗嗤的笑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大諫田昌,正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三策!哈哈哈哈!好一個破週三策啊!」田昌一邊笑,一邊指著臉色煞白,臉上還沾著皇帝血跡的蘇芩,「蘇大人,您這哪是破週三策,您這分明是助週三策啊!」
「是啊是啊!」另一個先前被蘇芩懟過的老臣也撫著鬍鬚,強忍著笑意,陰陽怪氣地說道,「離間計,離間到人家床上去了!汙名計,給人家汙成了萬民稱頌的典範!釜底抽薪?好傢夥,這是幫人家把柴火都給送過去了,還順便幫人家把灶台都給搭好了啊!」
「我甚至都懷疑,這蘇大人,是不是那趙奕派來的臥底?這配合得也太默契了吧!」
「何止是臥底?」田昌笑得直拍大腿,「我看簡直就是再生父母!人家趙奕想瞌睡了,蘇大人您就把枕頭給遞過去了!人家想清洗世家沒藉口,您就把刀給磨好了送過去了!高!實在是高啊!」
「蘇大人這番功績,那趙奕不跟你拜個把子,都說不過去吧?」
一句句嘲諷,一聲聲譏笑,狠狠地紮進了蘇芩的心裡。
他站在那裡,渾身冰冷,麵如死灰。
……
與此同時,洛陽。
謫仙樓的雅間之內,司馬青雲正悠閒地品著茶。
他麵前,站著一臉困惑的影衛千戶,靳東來。
「大人,屬下不明白。」靳東來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那馬家的小子,不過是個漏網之魚,直接殺了便是,為何還要……還要陪他演戲?」
司馬青雲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搖著羽扇,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東來啊,你不陪他演戲,又怎麼能讓他覺得自己夠聰明呢?」
靳東來還是一臉的問號。
司馬青雲笑了笑,繼續解釋道:「一個僥倖活下來的喪家之犬,若是就這麼跑了,他自己心裡都會犯嘀咕。可若是在他『逃亡』的路上,讓他經歷一番『九死一生』的追殺,最後『拚盡全力』才逃出生天。你說,他會不會對自己經歷的這一切,深信不疑?」
靳東來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腦子裡彷彿有道閃電劃過。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們故意讓他帶著那報紙東西,然後把他放回齊國?」
「聰明。」司馬青雲讚許地點了點頭,「一個從洛陽城裡逃出去的『活口』,帶著第一手的『情報』,你說,齊國那位皇帝,會不會信?」
靳東來倒吸一口涼氣。
高!實在是高!
這心眼子,比馬蜂窩的窟窿洞還多!
「那小子……都安排好了?」司馬青雲問道。
靳東來立刻躬身答道:「回大人,都安排好了。馬家的那個小子馬健,之前恰好在平康坊的窯子裡鬼混,躲過了一劫。我們的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他逃跑的路上,安排了幾個『辦事不力』的影衛,正在對他進行『追殺』。」
「嗯。」司馬青雲滿意地點了點頭,「記住,追殺的戲要做足,要讓他感覺到壓力,但又不能真的傷了他。」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我們的人,不是無比,是必須要保證他,能安安全全地,帶著那份《大周邸報》,逃到齊國!」
靳東來心裡一個激靈,趕緊躬身應道:「大人放心!屬下已經安排了我們最好的人手去『追殺』他,保證他一根毛都不會掉,絕對能讓他『歷經千辛萬苦』,成功抵達臨淄!」
「很好。」司馬青雲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雅間之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窗外,洛陽城的武舉正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