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的悄然降臨,這洛陽城好似披上了一層靜謐的黑紗。
與白日的喧囂不同,入夜後的城市多了一份別樣的安寧,更夫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謫仙樓,雅間之內。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趙奕坐在桌案之前,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玻璃杯。
「都準備好了?」趙奕問道。
「回王爺,一切準備就緒。」天一躬身答道,從懷中取出一疊紙張,雙手奉上,「這是按照您的吩咐,連夜趕印出來的第一批《大周邸報》,請王爺過目。」
趙奕接過報紙,隨意地翻看了幾頁。
不得不說,如煙小寶貝辦事情,就是靠譜。
這報紙的排版,雖然在他這個現代人看來還有些粗糙,但在這個時代,絕對是降維打擊。
頭版頭條,用最大號的加粗黑體字,寫著一個觸目驚心的標題:
《驚天大案!洛陽世家竟密謀勾結齊國,意圖顛覆大周!破壞科舉!》
下麵的內容,更是將那些世家如何暗中聯絡,如何散播謠言,如何企圖在科舉和武舉中安插人手、製造混亂,樁樁件件,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為了增加可信度,報紙上還引述了齊國密使蘇無信的「親口供詞」,將他描繪成一個被洛陽世家一開始矇蔽,到最後幡然醒悟的「迷途羔羊」。
這篇報導,文筆辛辣,極具煽動性,通篇沒有一個髒字。
「嗯,搞得還行。」趙奕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報紙隨手扔在桌上,「跟後世那些無良小編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司馬青雲和天一聽著這句他們聽不懂的評價,麵麵相覷,但都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王爺嘴裡,總是會時不時地冒出一些他們無法理解的詞彙,習慣就好。
「既然已經準備好了,那就動手吧。」趙奕吩咐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
「去吧,按照名單,挨個點名。」
「動靜可以大一點。」
「另外,告訴下麵的人,遇到反抗的,不必留情。」
「屬下,遵命!」天一的眼中,也燃起了一抹嗜血的興奮。
我的大劍已經饑渴難耐了!
天一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雅間之內。
司馬青雲看著天一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王爺。
殺人,在王爺嘴裡,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而且,他總是把殺人這件事,辦得名正言順,
「青雲,你也去忙吧。」趙奕揮了揮手,「輿論那邊,你多盯著點。記住,務必要讓全城的百姓,都同仇敵愾。」
「王爺放心,屬下明白。」司馬青雲躬身一揖,也退了出去。
雅間裡,隻剩下趙奕一個人。
今夜的洛陽,註定無眠。
……
武襄王府。
與外麵那山雨欲來的氣氛不同,此刻的王府內,卻是燈火通明,一片歡聲笑語。
趙奕剛一踏進家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飯菜香味。
他循著香味,來到飯廳,便看到了一副讓他哭笑不得的畫麵。
隻見飯桌的主位上,坐著的不是他爺爺趙梟,也不是他爹趙昭,而是柳如煙!
他那個顛倒眾生的小妖精,此刻正一臉羞澀又帶著幾分不知所措地坐在那裡。
而她的身邊,則圍著三個人。
他娘劉氏,正滿臉堆笑地,一個勁兒地往柳如煙碗裡夾菜,那熱情勁兒,就跟餵自家養的豬崽子似的。
「如煙啊,來,多吃點這個,這個是老母雞湯,最是補身子了!」
「還有這個,這個魚沒有刺,你放心吃!」
「哎呀,你看你這小臉瘦的,得多吃點,才能給咱們趙家,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柳如煙被她這番話說得俏臉通紅,手裡的筷子都快拿不穩了,隻能小聲地應著:「謝謝娘……」
他爹趙昭,此刻也正端著個酒杯,臉上雖然沒啥表情,但那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如煙啊,來,爹敬你一杯!你可是咱們趙家的大功臣啊!」
老爺子趙梟,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鬍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對對對!大功臣!如煙丫頭,你放心,以後在這王府裡,誰要是敢欺負你,你跟爺爺說!爺爺我打斷他的腿!」
老爺子說著,還示威似的,瞪了一眼門口的趙奕。
趙奕:「……」
我靠!
這都什麼情況?
這小妖精,一下午地位就這麼高了?
這才一下午的功夫啊!
「我回來了。」
趙奕有意無意的朝那邊地喊了一聲,走了進去。
結果,沒人理他。
飯廳裡,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聲,劉氏低聲哄著柳如煙多吃點的聲音,趙梟和趙昭偶爾的勸酒聲,交織成一幅其樂融融的家庭畫卷。
而他,堂堂武襄王,就像個透明人。
趙奕:?????
他不信邪,清了清嗓子,刻意放大了聲音,還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爺爺!爹!娘!如煙!我回來了!」
這一聲,總算有了點反應。
坐在主位上的柳如煙,聽到他的聲音,就按耐不住的要起身相迎。
可她屁股剛離開椅子半寸,就被旁邊的劉氏一把給按了回去。
「哎,你坐好,坐好!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亂動!」劉氏柔聲細語地安撫著柳如煙,又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她碗裡,整個過程,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門口的親兒子一個。
趙奕徹底懵了。
我真成透明人了?
他又看向自家爺爺。
趙梟正剔著魚刺,小心翼翼地把最嫩的魚肚子肉夾給柳如煙,嘴裡還唸叨著:「丫頭,吃這個,這個刺少,對孩子好。」
趙奕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爹。
趙昭端著酒杯,正對著柳如煙,臉上是難得的溫和笑容:「如煙啊,來,爹再敬你一杯!」
趙奕:「……」
我也不能這麼不受待見啊!
就在趙奕站在門口,開始嚴重懷疑人生的時候,他娘劉氏,終於放下了筷子。
她站起身,臉上掛著一種讓趙奕看不懂的笑容。
「奕兒啊。」
「哎!娘!」趙奕趕緊應道,終於有人看到自己了。
「你就在那兒站著,別動。」
「娘去給你拿個好東西。」
拿東西?
趙奕一臉的問號。
「娘,您要給我什麼呀?」
「你就站那兒等著就行!」劉氏不耐煩說道。
趙奕隻好乖乖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家老孃背著手,走出了出去,又走了回來。
隻不過那步伐怎麼看有點怪怪的呢,好像還透著一股子殺氣。
「娘,您到底……」
話還沒問完,劉氏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她臉上的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慈祥。
「我給你什麼?」
「我給你個大棒槌子!」
話音未落,劉氏猛地從背後,抽出了一根又粗又長的——擀麵杖!
「我靠!」
趙奕嚇得魂飛魄散,想都沒想,拔腿就跑!
「你個小兔崽子!還知道回來啊!」
劉氏拎著擀麵杖,健步如飛,在後麵緊追不捨,那架勢,比上陣殺敵的李存孝還猛。
「你看看現在都什麼時辰了!才從外麵鬼混回來!你知不知道如煙有了身孕,晚飯都沒怎麼吃,就等著你回來想跟你一起吃呢!」
「你個當爹的一點都不上心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擀麵杖帶著呼呼的風聲,擦著趙奕的屁股就過去了。
「哎喲!娘!娘!別打了!疼!」
「我哪有鬼混!我回這麼晚是工作啊!」
「我真不知道在等我啊!您也沒派人告訴我啊!」
「你還敢頂嘴!」劉氏氣得柳眉倒豎,手裡的擀麵杖揮舞得更起勁了。
趙奕欲哭無淚。
飯廳裡,趙梟和趙昭爺倆,端著酒杯,看著院子裡那場大戲,非但沒有半點要勸架的意思,反而饒有興致地當起了評委。
「爹,您說奕兒這次,能挨幾下?」
「我賭十下之內,肯定被你媳婦逮住。」趙梟喝了口酒,一臉的幸災樂禍。
院子裡,趙奕一個不留神,腳下被石子一絆,身子一個趔趄。
說時遲,那時快!
劉氏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手裡的擀麵杖高高舉起,對著趙奕的屁股,就狠狠地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