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府邸,書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安國公楚峰,一個年過六旬但身板依舊挺直的老將,正背對著門口,用一塊白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桿通體烏黑的長槍。
趙奕被管家劉三望引進來後,就這麼站著,也不說話。
劉三望躬身退下,順手關上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書房裡,隻剩下趙奕和楚峰兩人,以及那無聲的壓迫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楚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緩緩轉身,眼睛直勾勾地釘在趙奕身上。
「你就是趙昭的那個兒子,趙奕?」
「國公爺,正是在下。」趙奕不卑不亢,微微躬身。
「嗬。」楚峰發出一聲冷笑,將長槍重重往地上一頓。
「說吧,你想怎麼了結?」
趙奕心裡一動。
了結?這老頭子開場白就這麼直接的嗎?
「在下願意對嫣然小姐負責。」趙奕開口,一臉的真誠。
楚峰愣住,隨即,一股怒火從他胸中升騰而起,氣得他鬍子都翹了起來。
「負責?就憑你?」
楚峰上下打量著趙奕,滿是不屑與譏諷。
「就憑你那名聞天下的『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趙奕,你配嗎?!」
最後三個字,楚峰幾乎是吼出來的,整個書房都為之震顫。
趙奕差點被噴了一臉的口水。
槽!
沒辦法,原主的才華,確實是遠非尋常傻子可比。這黑歷史,洗不掉了。
他沒有生氣,反而坦然地點了點頭。
「國公爺說的是,以前的趙奕,確實不配。」
「但是,人總是會變的。」
楚峰冷哼一聲,顯然不信。
趙奕也不辯解,繼續說道:「國公爺,我知道空口無憑,難以得到您的信任。今日我來,不是來求您原諒,而是來給您一個交代,也給嫣然小姐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抬起頭,迎上楚峰的視線。
「陛下前些日子下了皇榜,招募人才,馳援北境雁門關,抵禦北狄入侵。」
「我,趙奕,願接下此皇榜,為國出征!」
此言一出,楚峰那暴怒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去雁門關?
抵禦北狄?
這小子瘋了?
趙奕神色肅穆,繼續說道:「若我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也算全了我們趙家和楚家最後一點顏麵。從此,此事一筆勾銷。」
「若我僥倖立下軍功,活著回來……」
趙奕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還請國公爺,能給在下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書房內,一片死寂。
楚峰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頭巨震。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趙奕會跪地求饒,想過趙昭會帶著他來負荊請罪,甚至想過他會耍無賴。
但他萬萬沒想到,趙奕會選擇。
雁門關是什麼地方?那是絞肉機!是大周和北狄的血肉磨坊!多少英雄好漢埋骨在那裡!
這小子……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楚峰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誒,趙梟啊趙梟,你這個老不死的,我總不能真殺了你的親孫子吧!.........
想著想著,這位鐵血老將的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紅。
罷了,罷了!
楚峰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滿腔的怒火與無奈一同吐出。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趙奕心頭一鬆,知道這最難的一關,算是過了。
「多謝國公爺成全。」
他轉身,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拿起筆,鋪開一張宣紙。
楚峰皺眉看著他。「你又要做什麼?」
「臨行之前,心中有愧,想寫幾句話,聊表歉意。還請國公爺代為轉交給嫣然小姐。」
趙奕說著,便提筆蘸墨,手腕懸空。
楚峰心裡又是一陣冷笑。
寫幾句話?就憑你那「白狗身上腫」的水平,別把嫣然氣出個好歹來就不錯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冷笑就凝固了。
隻見趙奕筆走龍蛇,一行行秀麗而又不失風骨的字跡,在宣紙上流淌而出。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一句句,一段段,辭藻華麗,對仗工整,意境縹緲,美到令人窒息。
楚峰的嘴巴,一點一點地張大。
他的眼睛,也一點一點地瞪圓。
這……這是……
他戎馬一生,雖不以文采見長,但基本的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這篇賦,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足以流傳千古的絕代佳作!
這……這他媽是那個鬥雞走狗的紈絝能寫出來的東西?!
黃狗身上白?
去他孃的黃狗身上白!
寫出這等文章的人,要是算草包,那全天下的讀書人都是豬!
當趙奕落下最後一筆,將整篇《洛神賦》完成時,楚峰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篇墨跡未乾的賦,又呆呆地看了看趙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此文……贈與嫣然小姐。」
趙奕將紙輕輕吹乾,遞了過去。
楚峰機械地伸出手,接了過來,那張紙,竟感覺有千斤之重。
..........
許久之後。
趙奕回到了兵部尚書府。
剛一進門,就看到他爹趙昭在大廳裡焦急地踱步,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一看到趙奕,趙昭立馬沖了過來。
「你……你就這麼回來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趙奕,檢查他有沒有少什麼零部件。
胳膊腿都在。
腦袋也還在脖子上。
嗯?怎麼完完整整地回來了?小狗狗也在?
趙昭滿臉疑惑。「那安國公……就這麼放你回來了?」
趙奕攤了攤手,「那還咋整?總不能真把我砍了吧。」
「我給他說,我會證明自己的。」
趙昭一聽,滿頭疑問。「證明?你怎麼證明?你拿什麼證明?」
「我去雁門關呀!」
趙昭:「雁門關????」
「你去雁門關幹什麼?旅遊嗎!」
趙奕笑嘻嘻地湊過去。
「爹,我接了皇榜。」
趙昭:「…………」
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
「臥槽!」趙昭一聲爆喝,整個人都炸了,「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你敢接皇榜?!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說罷,他直接抄起旁邊門房用來撐門的木棍,就朝著趙奕沖了過來。
又來?
趙奕撒腿就跑。
「爹!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父子情深!」
兩人在院子裡,一個追,一個逃,雞飛狗跳,上演著每日限定的傳統節目。
就在這時。
「站住!」
一聲清脆而又威嚴的嬌喝,從府邸大門處傳來。
趙昭和趙奕的動作同時一頓。
隻見一名身穿銀色甲冑,身姿挺拔,英姿颯爽的女子,手持佩劍,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正是禁軍大統領,南宮玥。
趙昭一看是她,趕緊扔了手裡的木棍,整理了一下衣冠,躬身行禮。
「見過南宮統領。」
南宮玥卻沒理他,一雙鳳目徑直落在氣喘籲籲的趙奕身上。
「陛下口諭。」
「宣,接榜人趙奕,即刻進宮麵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