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清低著頭,聲音乾澀,「老臣……臣以為……陛下此舉……並……並無不妥!」
轟!
此言一出,整個金鑾殿,瞬間炸了!
所有人都傻了。
都察院那幫禦史,一個個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苟東東和淳西西更是直接懵逼了,愣在原地,那表情,活像大白天見了鬼。
什麼情況?
李不清瘋了?他可是禮部尚書啊!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武將那邊的將軍們,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他們都準備好,要是李不清敢說個不字,就上去跟他理論理論了,結果……人家直接投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趙奕自己也驚了。
我靠!
老李這是……轉性了?還是吃錯藥了?
他本來都準備好了一百句騷話,準備等李不清表完態,就上去把他噴到生活不能自理呢。結果……人家直接跳反了?
趙奕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難道是昨天老爺子燉的那鍋十全大補湯的香氣,順著風飄到他家去了?不能啊,兩家離得挺遠的啊。
難道是這老小子突然開竅了,決定棄暗投明?
這老小子不像這麼有覺悟的人啊!
趙奕百思不得其解。
行啊,老李!夠意思!以後不拿金汁的事兒嚇唬你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龍椅上,武明空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李不清……倒還有點用處。
短暫的死寂之後,都察院那邊徹底爆發了。
「李不清!你……你胡說八道!」苟東東氣得山羊鬍子一翹一翹的,「你身為禮部尚書,竟敢在此信口雌黃,阿諛奉承!你對得起你讀的聖賢書嗎?你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嗎?」
「沒錯!」淳西西也跟著尖叫起來,「我看你這禮部尚書,是不想幹了!連祖宗的臉都不要了!我呸!無恥之尤!」
「李大人,你……你太讓我們失望了!」陳正也是一臉的痛心疾首。
麵對著同僚們排山倒海般的指責,李不清反倒慢慢鎮定了下來。
反正話都說出口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怕個球!
他緩緩抬起頭,挺直了腰桿。
「諸位同僚,稍安勿躁。」李不清的聲音,反而變得沉穩有力,「老夫既然敢說這話,自然有老夫的道理。」
他轉向蕭關,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敢問蕭大人,我大周立朝至今,所依仗的法典,可有哪一條,哪一款,明文規定了,女帝不得與功臣相愛?」
蕭關一愣。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好像……還真沒有!
大周的法典,都是根據前朝的律例修訂的,歷朝歷代,哪有過女皇帝?自然也就沒有相關的規定。
「這……」蕭關一時語塞。
李不清一看有戲,膽氣更壯了。
他提高了音量,環視著都察院那幫人,繼續說道:「祖宗之法,確實是我等為官者必須遵守的圭臬。但祖宗當年立規矩的時候,隻立了男帝的規矩,可沒立女帝的規矩!」
「所謂法無禁止即可為!既然祖宗法典裡沒有禁止,那陛下此舉,何來違背祖宗之法一說?」
「再者說!」李不清越說越順,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升華了,「陛下乃我大周天子,是天命所歸的君主!天子的家事,便是國事!難道還要像尋常人家的女子一般,受那三媒六聘之俗禮約束,任人擺布不成?那纔是真正的國體受損!」
「陛下與武襄侯,此乃千古佳話!是陛下愛才惜才,不拘一格的表現!而武襄侯……為國為民,鞠躬盡瘁,贏得君心,此乃忠臣之典範!君臣相得,情投意合,這正是我大周即將大興的吉兆啊!你們這幫人,不為陛下賀,不為大周賀,反倒在這裡吹毛求疵,橫加指責,究竟是何居心?」
李不清這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有理有據,直接把君臣私情上升到了「君臣相得,國家大興」的高度。
這一下,直接把都察院那幫人給說懵了。
還能……還能這麼解釋?
蕭關站在那裡,眉頭緊鎖。
他是個老頑固,認死理。可他也不得不承認,李不清說的,是……他媽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祖宗法典裡,確實沒有關於女帝的規定。法理上,這確實是個空白。
他被問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隻能站在那裡,苦苦思索著對策。
然而,他這邊在思考,他手下的苟東東和淳西西,可沒那麼多腦細胞。
一對臥龍鳳雛。
在他們看來,蕭大人這沉默,不是詞窮,而是在憋大招!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看了蕭大人是準備要用最激烈,最悲壯的方式,來捍衛聖賢的道理了!
想到這裡,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捨我其誰的決然。
不能讓蕭大人一個人承擔!我們身為大人麾下,也要為真理而獻身!
於是,就在蕭關還在那兒琢磨詞兒的時候,苟東東和淳西西,突然動了!
「蕭大人!不必與此等阿諛奉承之輩多費口舌!」苟東東悲壯地大喊一聲。
「臣等,今日便以死明誌,以證大道!」淳西西也跟著嘶吼。
緊接著,在滿朝文武震驚的目光中,這倆貨,一左一右,如同兩隻離弦的箭,嗷嗷叫著,朝著金鑾殿上那兩根盤龍金柱,猛地沖了過去!
我草!
蕭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裡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你們兩個蠢貨在幹什麼!
老夫還在想詞兒呢!老夫還沒說要死諫呢!你們怎麼就先衝上去了?
搶戲也不是這麼搶的吧!
蕭關整個人都麻了,他伸出手,想喊住那兩個已經徹底上頭的下屬,可那倆貨跑得比兔子還快,嘴裡還嗷嗷叫著,根本聽不見。
「陛下若不收回成命!臣等今日,便血濺金鑾殿!」
「以我頸血,薦軒轅!捍衛祖宗立法!」
好傢夥,口號喊得那叫一個響亮,那叫一個悲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去炸碉堡呢。
整個金鑾殿,瞬間亂成了一團。
「快!快攔住他們!」
「苟大人!淳大人!別衝動啊!」
幾個跟他們關係好的文官,趕緊衝上去想拉架。
而更多的官員,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甚至還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血濺到自己身上。
趙奕抱著胳膊,看得是津津有味。
他甚至有點想掏出一把瓜子來嗑。
武將那邊的糙漢子們,更是一個個看得眉開眼笑。
「撞!使勁撞!最好把腦漿子都撞出來!」
「他孃的,老子早就看這倆尖嘴猴腮的玩意兒不順眼了!」
趙昭瞪了一眼旁邊那幾個幸災樂禍的將軍,但嘴角那壓抑不住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龍椅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放肆!」
原本嘈雜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兩個已經衝到柱子前,正準備上演「一頭撞死」戲碼的禦史,也被這聲冷喝給嚇得一個急剎車,僵在了原地。
武明空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
冠冕的珠簾輕輕晃動,遮不住她那雙鳳目中的怒火。
她一步一步,走下禦階,來到那兩個臥龍鳳雛的麵前。
「兩位愛卿,」
「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逼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