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洛陽城南,竹裡館。 藏書多,.任你讀
館內遍植翠竹,曲徑通幽,三兩座精緻的亭台樓閣點綴其間。
此刻,一處臨窗的雅座上,一個身穿錦衣,麵容儒雅,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正手捧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
正是齊國皇城司司主,蘇無信。
為了營造自己儒商的人設,也為了彰顯自己與眾不同的品味,他時常會來這竹裡館坐上一坐。
在他看來,那些隻知在酒樓妓館裡尋歡作樂的,都是俗人。
而他,蘇無信,是脫離了低階趣味的雅人。
他一邊品著上好的龍井,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館內的其他人,心中充滿了智商上的優越感。
一群凡夫俗子。
他正暗自得意,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女子。
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長裙,不施粉黛,卻難掩其清麗絕俗的容顏。
那股子清冷孤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質,就像是寒冬臘月裡,獨自盛開在懸崖峭岸上的一株雪蓮。
極品!
這絕對是極品!
蘇無信自詡閱女無數,什麼樣的美人都見過,可像眼前這般,隻一個側影,就讓他心頭火熱的,還是頭一遭。
尤其是那份清冷的氣質,更是讓他心中那股男人的征服欲,瞬間就燃燒了起來。
他放下書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邁著自認為最瀟灑的步子,朝著那女子走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離那女子還有三步之遙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哎喲!」
一個端著茶盤的小廝,也不知是腳下拌蒜了還是怎麼的,身子一歪,整個人就朝著那白衣女子撲了過去。
那茶盤上滾燙的茶水,眼看就要盡數潑在那女子的身上!
「小心!」
蘇無信想也沒想,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想要來一出英雄救美。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茶水即將潑到女子身上的前一剎那,那名白衣女子,也就是雲雀,身形輕輕一晃。
一個看似不經意,卻又妙到毫巔的側身,堪堪躲過了那滾燙的茶水。
而那個小廝,則因為撲了個空,一頭栽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茶壺茶杯碎了一地。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蘇無信伸著手,僵在了原地,臉上那副英雄救美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雲雀,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快的身手!
這女子,絕對是個練家子!而且是頂尖高手!
這一下,他心裡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就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警惕和好奇。
雲雀,也就是現在的蘇眉,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小廝一眼,甚至沒有看旁邊那個伸著手,姿勢滑稽的蘇無信。
皺了皺眉,彷彿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擾了看書的雅興。
拿起書,轉身就要走。
「姑娘請留步!」
蘇無信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開口叫住了她。
雲雀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緩緩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終於落在了蘇無信的身上。
「何事?」
她的聲音感情。
「在下蘇信,見姑娘身手不凡,心生仰慕,不知可否有幸,與姑娘結交一番?」蘇無信臉上掛著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對著雲雀拱了拱手。
他故意隱去了自己的名字,這也是他一貫的小心謹慎。
雲雀看著他,那眼神裡,帶上了柳如煙教給她的那「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和四分漫不經心」。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蘇無信一番,就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不必。」
說完,她甚至懶得再多看蘇無信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竹裡館外走去。
蘇無信:「……」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敢用這種態度對他說話!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更刺激了!
有性格!我喜歡!
他看著雲雀那漸行漸遠的,如同一株遺世獨立的雪蓮般的背影,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
「有意思。」
他轉身,對著身後不遠處一個隨從模樣的男人,低聲吩咐道:「去,查查這個女人的底細。我要知道關於她的一切。」
「是,主人。」那隨從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蘇無信腦子裡,全都是剛才那個白衣女子清冷的眼神和孤傲的背影。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女人,將會是他此次洛陽之行,最大的收穫。
……
竹裡館對麵的茶樓二樓。
趙奕翹著二郎腿,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下麵發生的一切,嘴裡嘖嘖稱奇。
「青雲,你這安排的這齣戲,太狗血了吧。」
他把瓜子皮往旁邊一吐,對著司馬青雲說道。
「主公謬讚了。」司馬青雲微微躬身,「對付蘇無信這種自命不凡的男人,就得用這種最直接,最俗套的法子。他會覺得,這是上天安排的緣分,是他命中註定的相遇。」
「那小廝摔得可真夠瓷實的。」趙奕又嗑了一顆瓜子,「你從哪兒找來的演員?回頭得給人家加錢,這可是工傷。」
「回主公,那小廝是影衛的人,皮糙肉厚,摔不壞。」司馬青雲笑道。
「哦?」趙奕挑了挑眉,「自己人啊,那就沒事了。不過,雲雀這丫頭,可以啊!那眼神,那氣質,嘖嘖,我見猶憐啊!這冰山美人的範兒,拿捏得死死的!」
趙奕一想到柳如煙教雲雀時的場景,就忍不住想笑。
「如煙姑娘確實是費心了。」司馬青雲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雲雀姑娘本身底子就好,稍加點撥,便能出神入化。依屬下看,這魚兒,已經上鉤了。」
「嗯,鉤是上了,就看他什麼時候咬鉤了。」趙奕的眼睛眯了起來,「讓下麵的人盯緊了,蘇無信的狐狸尾巴,很快就要露出來了。」
「主公放心。」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趙奕探頭一看,隻見一隊隊的衙役和禁軍,正挨家挨戶地張貼著什麼告示。
「咦?那是什麼?」
司馬青雲也伸頭看去,隨即笑道:「主公,你的好戲要開場了。」
趙奕還沒明白他什麼意思,就聽見樓下一個識字的茶客,正扯著嗓子念那告示上的內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近聞民間多有流言,非議朕躬及武襄侯,致使國體受損,君臣蒙羞。朕心甚痛!然,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朕與武襄侯自是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朕與侯爺,自相識於微末,君臣相得,情誼深厚..........相愛!」
「自此之後,若再有妄議君侯,編排是非者,以欺君之罪論處,絕不姑息!欽此!」
轟!
這道堪稱石破天驚的聖旨,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洛陽城,徹底炸開了!
茶樓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那表情,活像見了鬼一樣。
趙奕也傻了。
他手裡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我……我操!
這娘們太快了吧!!!!
司馬青雲搖著羽扇,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對著趙奕,深深一揖。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主公與陛下喜結連理,此乃天作之合,大周之幸,萬民之福啊!」
趙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