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一腳踏進禦書房,抬眼望去,武明空正端坐在龍案之後。
她也直勾勾地看著他,那漂亮的鳳目裡,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你來啦?
趙奕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搓著手就湊了上去。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陛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臣這心裡,對您是朝思暮想,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啊!」
武明空聽著他這油嘴滑舌的調調,臉皮忍不住跳了跳。
她「啪」的一聲,將手裡的奏摺拍在桌上,想板起臉來訓斥他幾句,可那聲音出來,卻帶上了幾分嬌嗔。
「少跟朕貧嘴!」
這嬌媚的語氣,聽得趙奕心裡直癢癢。
「陛下呀,臣可是給您立大功了呀!」
「哦?」武明空故作不信,「是嗎?那朕倒要聽聽,侯爺都立下了什麼汗馬功勞?」
她那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玩味。
「嘿嘿。」趙奕得意地笑了起來,他繞過龍案,站到武明空身邊,壓低了聲音,跟說悄悄話似的。
「陛下,那滎陽鄭氏,搞定了!」
雖然武明空也聽到了外麵的風雨,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但從趙奕嘴裡親口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
「說來聽聽。」她裝作平靜地說道,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那還用說!」趙奕繪聲繪色地,將自己在趙府如何舌戰鄭淵,如何提出那驚世駭俗的「根乾花葉果」之論,又如何把那個不開眼的鄭聰,忽悠成了自己「大侄子」的過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他講得是眉飛色舞,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運籌帷幄,談笑間就讓一個千年世家俯首稱臣的絕世高人。
武明空就這麼靜靜地聽著,看著他那副眉飛色舞的嘚瑟樣,隻覺得好氣又好笑。
這個狗東西,明明辦了好事,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跟個市井無賴炫耀自己打架贏了似的,一點正形都沒有。
「行了行了。」聽完趙奕的「英雄事跡」,武明空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知道了,你最厲害了,行了吧?全天下就你武襄侯能耐,三言兩語,就把一個經學大家說得老淚縱橫,納頭便拜。」
她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可臉上卻滿是藏不住的愛意。
趙奕嘿嘿一笑,身子朝前一探,幾乎要貼到武明空的臉上,那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陛下,臣為您立下如此汗馬功勞,您看……是不是該給點獎勵啊?」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曖昧的沙啞,溫熱的氣息,直接噴在了武明空的耳廓上。
獎勵?
「趙奕!你……你別放肆啊!」武明空又羞又惱,微微往後一靠,想拉開兩人的距離,可身後就是椅背,沒靠動。
她就伸出手,想把這個不要臉的狗東西推開。
「朕警告你,這裡是禦書房!你要是再敢胡來,朕……朕可就喊人了!」
她的威脅,聽在趙奕耳朵裡,卻跟小貓叫似的,沒有半點殺傷力。
趙奕看著她那張通紅的俏臉,還有那雙帶著幾分慌亂的鳳眸,心裡更是癢癢得不行。
他不但沒退,反而又湊近了幾分,鼻子幾乎都要碰到她的鼻尖。
「陛下,您叫啊。您大聲叫,看誰敢進來……」
武明空:「……」
真不要臉!
就在她以為這個混蛋又要故技重施,對自己動手動腳的時候,趙奕卻忽然直起身子,臉上變得又正經起來,彷彿剛才那個意圖不軌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武明空都愣了一下。
「咳咳,」武明空也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清了清嗓子,為了掩飾自己的羞窘,她強行把話題拉回了正事上。
「獎勵的事,回頭再說!朕這兒,還有一件正事要跟你商議!」
她拿起桌上一份奏摺,遞給趙奕。
「你自己看吧。你那套『根乾花葉果』的理論,傳得太快了。這不,今天一大早,就有人聞著味兒,找上門來了。」
奏摺是崔文上的。內容寫得是花團錦簇,大義凜然,總結起來就一個意思:
陛下,聽說您要編書,這是萬世之功啊!我們清河崔氏,最擅長的就是格物、算學,這理科教材的主編,捨我其誰?鄭家搞搞文科還行,理科他們是外行,讓我們崔家來,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這老狐狸,鼻子倒是靈。」趙奕看著奏摺,笑著搖了搖頭,「剛剛還在宮門口碰到他了,跟我說了一大通。」
武明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人家直接把朕堵在了禦書房,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好像朕不讓他參與編書,就是埋沒人才,就是朕識人不明!」
趙奕摸著下巴,臉上露出壞笑,他看著武明空開口。
「可以啊。」
「啊?」武明空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可以讓他參與進來啊。」趙奕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
「隻不過,這青史留名的機會,可不能白給。」
「對吧,陛下?」
武明空被趙奕這突如其來的話給弄得一愣。
她皺著好看的眉頭,看著趙奕,試圖從他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名堂來。
「什麼意思?」武明空有些不解,「你又有什麼餿主意?」
「陛下,您別急嘛。」趙奕笑嘻嘻地拉過一張椅子,在龍案旁邊坐了下來,一點君臣的自覺都沒有。
他拿起桌上武明空慣用的那隻鎏金盃,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嘖,還是陛下的茶水好喝,又香又甜。」
「趙奕!」武明空看他用自己的杯子,臉上又是一紅,「跟你說正事呢!」
她嘴上嗬斥著,卻沒在意趙奕用她杯子的事。
「臣也在說正事啊。」趙奕放下杯子,看著武明空。
「陛下,您想啊,咱們現在要做的,是開天闢地頭一遭的大事。編纂五科教材,這工程何其浩大?單靠一個鄭家,肯定是不行的。」
「尤其是理科,這玩意兒跟經義不同。經義是務虛,講的是道理。理科是務實,講的是計算,是實踐。鄭家那些老學究,讓他們引經據典,他們頭頭是道。可你讓他們去算個勾股,那不是要了他們的老命嗎?」
武明空聞言,陷入了沉思。
趙奕說的,確實是實情。
鄭淵雖然被他說服,願意傾全族之力來辦這件事,但鄭家的長項,終究還是在經學和文學上。讓他們去搞理科,確實是勉為其難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非得用崔家不可?」武明空還是有些遲疑。
「不是非用不可,而是用了有大好處。」趙奕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崔氏以算學、格物傳家,在這方麵,他們是專業的。讓他們來編理科教材,事半功倍,而且編出來的東西,質量有保證。咱們不能因為要打壓世家,就搞出一些濫竽充數的垃圾出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其二嘛……」趙奕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陛下,您不覺得,讓他們兩家一起參與進來,更好玩嗎?」
「什麼意思?」
「鄭家主導文科,崔家主導理科。讓他們湊到一塊兒編書,您猜,會發生什麼?」
趙奕的臉上,透著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亂的壞勁兒。
武明空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鳳眸,一下子就亮了。
「你是想……讓他們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