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車,進宮。」
趙奕對著院外的李金李銀喊了一聲,臉上掛著那欠揍的笑容晃晃悠悠地就出了門。
馬車不緊不慢地朝著皇宮駛去。
到了宮門口,趙奕剛準備下車,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怒罵聲。
「你他孃的!給老子站直了!」
「看看你那熊樣!一個大老爺們,穿個紅襪子,你怎麼想的?騷包給誰看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金吾衛改行開窯子了!」
「你爹媽把你生出來,是讓你保家衛國的!不是讓你在這兒跟個小娘們似的扭扭捏捏的!你要是喜歡紅色,老子回頭給你弄身紅肚兜,你穿著去巡街,看美不死你!」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奕掀開車簾一瞧,樂了。
隻見金吾衛大將軍盧劍,正叉著腰,對著一個垂頭喪氣的小兵,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
那小兵低著頭,委屈得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露出來的一截腳踝上,一雙鮮紅的襪子,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這盧劍,倒是個妙人。
趙奕心裡嘀咕了一句,也沒著急下車,就這麼靠在車窗上,津津有味地看著熱鬧。
盧劍罵得正起勁,眼角餘光一瞥,正好看到了趙奕那輛極其騷包的馬車。
他先是一愣,隨即,那張黑臉上瞬間就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變臉速度之快,讓趙奕都嘆為觀止。
「哎喲!這不是武襄侯嘛!」
盧劍也顧不上再教訓那個不長眼的小兵了,三步並作兩步。
「侯爺!您這是要進宮麵聖啊?」
趙奕從馬車上下來,對著盧劍拱了拱手,臉上掛著笑。
「盧將軍這是在操練兵馬呢?好大的威風啊。」
「嗨!別提了!」盧劍一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手底下這幫兔崽子,一天不罵就上房揭瓦!讓侯爺見笑了。」
他湊上前,壓低了聲音,此刻滿是敬佩和好奇。
「侯爺!您在金鑾殿上,三言兩語,就把那太原王氏的家主王玄,給說得當場暈了過去!厲害!實在是厲害!」
他對著趙奕,豎起了個大拇指。
「上回您在文寶齋門口處置學子鬧事,光顧著看熱鬧了,都沒來得及跟侯爺好好親近親近。您那手腕,嘖嘖,我老盧是服了!打心眼兒裡服了!」
趙奕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也是好笑
「盧將軍謬讚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小伎倆罷了。」趙奕謙虛了一句,心裡卻在想,這老小子突然這麼熱情,肯定沒安好心。
果然。
盧劍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期待的表情,嘿嘿一笑。
「侯爺,您看……那個……馬鐙和馬蹄鐵的事兒……」
他這麼一提醒,趙奕纔想起來。
回來之後,光顧著跟老婆調情,跟世家鬥法了,還真把這茬給忘了。
「哎呀!」趙奕臉上露出「懊悔」的表情,「你看我這記性!回來就忙著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他看著盧劍,一臉的歉意。
「盧將軍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回頭我就東西送你!」
「哎喲!那可太好了!」盧劍一聽這話,高興得差點沒當場蹦起來。
「侯爺高義!我老盧,先替我金吾衛上下數萬將士,謝過侯爺了!」盧劍對著趙奕,鄭重其事地,行了個軍禮。
趙奕笑著擺了擺手:「都是為陛下效力,盧將軍不必客氣。」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趙奕正準備告辭進宮。
盧劍卻忽然又湊了上來,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這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神秘的語氣,在趙奕耳邊說道。
「侯爺,我多句嘴。」
「嗯?」趙奕挑了挑眉。
「剛剛,我當值的時候,親眼看見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文,進了宮。」盧劍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老小子,看著比王玄和鄭淵都精明,不是個好對付的主兒。您待會兒進去,可得千萬小心,別著了他的道兒。」
哦?
趙奕這下是真的有點意外了。
他看著盧劍,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探究。
這盧劍,範陽盧氏的人,就算不是穿一條褲子的,也不該這樣呀。
今天怎麼還過來,給自己通風報信了?
「盧將軍,你這是……」
「侯爺,您可別誤會。」盧劍一看趙奕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趕緊解釋道,「我老盧雖然也是世家出身,但首先,我是個武將!是個軍人!」
「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您大破龍城,揚我大周國威,這事,我服!您搞出那什麼馬鐙馬蹄鐵,能讓我大周鐵騎戰力倍增,這事,我也服!」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不屑。
「至於崔家那幫人,不過是一群就會耍筆桿子,滿肚子彎彎繞的酸儒罷了!我老盧,看不上他們!」
「再說了,」盧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侯爺您現在,可是陛下麵前的紅人。我老盧跟您交好,那不是給自己找個大靠山嗎?這買賣,劃算!」
這話說得,倒是實在。
趙奕笑了。
這盧劍,看著是個粗人,心裡門兒清啊。
他這是看準了自己和女帝要對世家動手,提前站隊,賣個人情呢。
「行。」趙奕點了點頭,拍了拍盧劍的肩膀,「盧將軍這份情,我記下了。」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宮門內走去。
盧劍看著趙奕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紅襪子小兵,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還愣著幹什麼!滾回去!把那雙騷包襪子給老子脫了!再讓老子看見,腿給你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