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空在他懷裡安靜了許久,才緩緩坐直了身體。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和髮髻,那張還帶著淚痕的俏臉上,重新染上了幾分屬於帝王的端莊。
「我們下去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趙奕點了點頭。
當兩人從馬車上走下來時,工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孫德才那雙小眼睛本來就尖,一眼就認出了那身便裝下掩藏不住的帝王氣度,還有旁邊那個化成灰他都認識的武襄侯。
他那肥胖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連滾帶爬地就沖了過來。
「噗通!」
孫德纔在距離馬車三步遠的地方,重重跪倒在地,那圓滾滾的肚子都跟著顫了三顫。
「臣,工部尚書孫德才,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這一嗓子,扯得是驚天動地,把周圍還在議論紛紛的百姓和老兵們,全都給喊懵了。
叩見陛下?
哪個陛下?
所有人順著孫德才跪拜的方向看去,當看到那個身著便裝,卻依舊難掩風華的女子時,大腦都宕機了一瞬。
緊接著,人群如同被風吹過的麥浪,嘩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草民叩見陛下!」
「陛下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廣場。
那個帶頭祭奠的老兵也愣住了,他看著那個緩緩向自己走來的女子,激動得渾身發抖,也跟著跪了下去。
「孫愛卿平身。」武明空的聲音清朗,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眾位鄉親,也都平身吧。」
她走到那名老兵麵前,親自伸出雙手,將他攙扶起來。
老兵哪裡受過這等待遇,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陛下……老朽……老朽何德何能,敢勞陛下……」
「老將軍為國戍邊,血灑疆場,是大周的功臣。」武明空握著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那雙漂亮的鳳目裡,滿是真誠的敬意,「是大周,虧欠了你們。」
她轉過身,環視著所有百姓,聲音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朕向你們保證,所有為大周流過血、出過力的英雄,大周,絕不會忘記!他們的家人,朕,往後都會照拂!」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特別是那些退伍的老兵,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孫德才見時機正好,趕緊又站了出來,指著旁邊的趙奕,對著眾人介紹道:「各位鄉親,這位,便是我大周的武襄侯,趙奕趙侯爺!」
「拜見侯爺!」
百姓們又一次拜倒。
那老兵更是激動地又要下跪,被趙奕一把扶住。
「老將軍,使不得。」
老兵看著趙奕,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全是感激和崇敬。「侯爺!您為我們這些老兄弟報了仇!老朽……老朽給您磕頭了!」
趙奕看著他,鄭重開口。
「老將軍放心,這隻是個開始。」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總有一天,我會讓北狄,亡國滅種!」
......
回宮的路上,趙奕將武明空一直送到了她的寢宮門口。
「你……進來坐坐吧。」武明空在門口停下腳步,低著頭,不敢看他。
趙奕嘿嘿一笑,跟著她走了進去。
宮人被退下,偌大的寢宮,又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武明空背對著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許久沒有說話。
趙奕也不著急,就這麼站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不知過了多久,武明空才緩緩轉過身。
她走到趙奕麵前,抬起頭。
下一秒,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來。
趙奕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臥槽?
她……她主動親我了?
反應過來之後,他再也按捺不住,反客為主,一把攬住那纖細的腰肢,加深了這個吻。
……
武明空靠在趙奕的懷裡,胸口微微起伏,那張總是帶著威嚴的絕美臉龐,此刻泛著一層動人的酡紅,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她輕輕推開趙奕,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理了理鬢邊的碎發。
可那略帶沙啞的嗓音,還是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你給嫣然妹妹,作了一篇《洛神賦》。」
武明空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聲音酥酥麻麻。
「那朕呢?武襄侯打算……給朕什麼?」
趙奕人傻了。
我尼瑪!
送命題!這絕對是送命題!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整個人都麻了。
送啥?我能送啥?
天下才氣共一石,曹子建那傢夥一個人就占了八鬥,我連半鬥都沒有,全靠抄啊!
趙奕額頭上都快冒汗了,腦子裡的搜尋引擎瘋狂運轉,可搜了半天,出來的全都是「嫂子」「小姨子」之類的關鍵詞。
完犢子了,知識儲備嚴重不足!
武明空見他半天不說話,緩緩轉過身,那雙漂亮的鳳目就這麼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侯爺這是……才思枯竭了?」
那聲「侯爺」,被她咬得又輕又媚,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調侃,聽得趙奕骨頭都酥了半邊。
他看著眼前嬌媚的女帝,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妖精!
你原來也是個妖精!
他深吸一口氣,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趙奕腦子裡那本塵封的《九年義務教育必背古詩詞》,在這一刻被翻得嘩嘩作響。
有了!
武明空看著他那副抓耳撓腮,一會兒擠眉弄眼,一會兒又愁眉苦臉的模樣,心裡那點小小的怨氣早就變成了濃濃的笑意。
她就這麼慢慢地看著他,也不催促,眼裡的揶揄幾乎要溢位來。
這狗東西,也有今天!
看你還能憋出什麼來!
趙奕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副便秘似的表情一掃而空。
他後退一步,與武明空拉開些許距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桃花眼,此刻卻是一片澄澈,裡麵隻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武明空臉上的笑意,也不自覺地收斂了些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弄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隻聽趙奕緩緩開口,那聲音低沉而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在武明空的心上。
「上邪!」
僅僅兩個字,卻帶著一股石破天驚的決絕,讓武明空呼吸一滯。
趙奕看著她的眼睛,繼續念道。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武明空的心,猛地一顫。
「山無陵,江水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趙奕的聲音頓了一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乃敢與君絕!」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武明空呆呆地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聽過無數歌功頌德的華美辭章,也讀過無數才子佳人間的風花雪月。
可她從未聽過,也從未想過,這世間,竟有如此霸道,如此決絕,如此……令人心悸的誓言。
山川成平,江河枯竭。
冬日響雷,夏日落雪。
天地相合,化為一體。
到那時,纔敢與你分離。
這分明是一份用天地萬物作抵押,用日月星辰作見證的……契約!一份愛情的契約!
武明空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那股熱意,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耳根,讓她渾身都有些發軟。
她不敢再看趙奕的眼睛,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隻留給他一個微微顫抖的背影。
許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哼!」
那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羞澀和……歡喜。
趙奕看著她那泛紅的耳根,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臭娘們,還治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