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空的鳳目也眯了起來,她不動聲色地看著趙奕,想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侯爺有何高見?」李正拱手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請教。
「高見談不上。」趙奕擺了擺手,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就是想給陛下和兩位大人,講個故事。」
講故事?
又來?
武明空一聽這三個字,太陽穴就開始突突直跳。這狗東西每次講故事,準沒好事,不是坑人就是算計人。
李正和張端也是一臉的問號,這都火燒眉毛了,您老人家還有心情講故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趙奕卻是不管他們,自顧自地開了口。
「很久以前,江湖上有個大俠,叫郭靖..............」
「.........」
「後來,他遇到了一位高人。高人告訴他一句話,叫『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郭靖一聽,醍醐灌頂!他這才明白,真正的俠,不是快意恩仇,不是打抱不平。而是用自己的一身本事,去保家衛國,守護這天下的黎民百姓!後來,郭靖就上了戰場,鎮守襄陽,成了萬人敬仰的一代大俠!」
故事講完了。
武明空、李正、張端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子都還沒轉過彎來。
這「梁山好漢」的案子,跟這什麼郭靖守襄陽,有半文錢關係嗎?
趙奕看著他們那副樣子,嘿嘿一笑。
「陛下,李大人,張大人。你們說,這天底下的習武之人,為何總愛『以武犯禁』?」
他不等幾人回答,便自問自答。
「說白了,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他們十年、二十年苦練一身武藝,能幹嘛?去給人當護院?還是去占山為王,當個土匪?」
「常言道,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他們空有一身力氣和本事,無處施展,精力旺盛,不搞出點事來,那才叫怪了!」
「所以,臣以為,對付這幫『梁山好漢』,堵,是堵不住的。得疏導!得給他們找點正經事做!」
「陛下,我們不是要開科舉嗎?那咱們,就再開一個『武舉』!」
「昭告天下!凡我大周境內,乃至齊、秦、越、吳等各國之人,隻要是身懷武藝,不問出身,不看門第,皆可來我洛陽,參加武舉!」
「咱們設下擂台,比武較技!以武功定高下,以德行論英雄!」
「凡中舉者,皆可入我大周軍中,授予官職!從伍長、什長,到校尉、將軍!隻要你有本事,封侯拜將,亦非不可能!」
「如此一來,天下習武之人,都有了一條出人頭地的陽關大道!誰還願意去當那朝不保夕,人人喊打的江湖草莽?」
轟!
武舉!
李正和張端被這番話說得是頭皮發麻,他們看著趙奕,終於明白了他剛才那個故事的深意。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原來根子在這裡!
這哪裡是抓捕幾個「梁山好漢」的計策?這分明是要將天下所有潛在的「梁山好漢」,都一網打盡,收為己用的陽謀!
就在武明空都為這個計劃感到心潮澎湃之時,刑部尚書張端,卻皺著眉頭,提出了一個疑問。
「侯爺,下官有一事不明。」
「張大人請講。」
「若是有別國派來的探子,混入其中,參加武舉,甚至身居高位,那該如何是好?豈不是引狼入室?」
這話說得在理。
武明空和李正也同時看向趙奕,這也是他們擔心的問題。
哪知趙奕聽完,卻是哈哈一笑,他看著張端,搖了搖手指。
「張大人,你這格局,就小了嘛!」
張端一愣。
「你仔細想想。」趙奕翹起了二郎腿,「你是個齊國派來的探子,從小接受訓練,九死一生。你來我大周,參加武舉,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當上了一個校尉。每個月拿著朝廷豐厚的俸祿,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在洛陽城裡有房有地,甚至還能娶個漂亮媳婦,生一堆大胖小子。」
「這時候,齊國給你來了封密信,讓你去偷一份情報,事成之後,給你封個校尉,再給你賞個百兩銀子,但要是暴露了,就是個死。你乾不乾?」
「再想想,你在大周已經當上校尉了,再熬上幾年,立點軍功,就能升將軍!光宗耀祖,封妻蔭子!你會為了那區區承諾,放棄這一切嗎?」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咱們給他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他憑什麼不給我們賣命?換你,你做嗎?張大人?」
張端被這番話說得是啞口無言。
是啊!
人心,都是肉長的!
誰會放著陽關大道不走,非要去擠那獨木橋?
這武舉一開,別說是探子了,恐怕就是敵國不得誌的將軍校尉,都得削尖了腦袋往裡鑽!這哪裡是引狼入室?這分明是釜底抽薪,把別人家的棟樑,都給挖到自己家來了!
太狠了!好一招釜底抽薪!
武明空的鳳目之中,異彩連連。
她又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若真有那等冥頑不靈,不願參加武舉,依舊我行我素,濫用私刑之輩呢?又該當如何?」
趙奕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陛下,對付這種人,那就更簡單了。」
「既然他們喜歡當『俠』,那咱們,就讓他們『被俠義』。」
「臣會命影衛,暗中扶持幾個江湖門派,再編造一個所謂的『江湖兵器譜』、『高手排行榜』,把那些願意為朝廷效力的人,捧成一代大俠!讓他們名利雙收!」
「而那些不聽話的,」趙奕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就給他們潑髒水!今天說他欺男霸女,明天說他為富不仁!再找幾個『受害者』去官府告狀,把他的名聲,徹底搞臭!」
「他們不是喜歡當英雄嗎?那就讓他們嘗嘗,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滋味!」
「至於那些又臭又硬的石頭,那些在江湖上德高望重,振臂一呼,便能應者雲集的老頑固……」
趙奕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們不是喜歡管閒事嗎?那就讓他們去『管』。」
「今天,有一個幫派的寶藏丟了,有『目擊者』看到是那個老頑固偷的。明天,有一個門派的掌門死了,又有『證據』指向那個老頑固。」
「讓他們陷入無休止的江湖仇殺之中,自顧不暇。到時候,都不用我們動手,那些被他『得罪』過的江湖門派,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這叫……以江湖人的方式,解決江湖事。」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李正和張端看著趙奕,隻覺得一股涼氣,直衝腦後跟。
這麼毒?
武明空看著趙奕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才緩緩開口。
「李卿,張卿,你們覺得……此計如何?」
李正和張端一個激靈,趕緊躬身。
「武襄侯……經天緯地之才,臣等……佩服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