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贏姝也沒再多留,轉身便離開了。
驛館的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趙奕一個人在涼亭裡坐著,晃晃悠悠地,等到了晚上。
果不其然,秦王宮的內侍,準時出現在了驛館門口,態度恭敬地將他請進了宮。
還是那間書房。
秦皇嬴烈高坐於主位,贏姝和太子嬴疾,則分立於他的兩側。這陣仗,擺明瞭就是要三堂會審。
「姝兒說,你想要五百萬兩,換一個拿下蜀地的法子?」嬴烈開門見山,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趙奕剛要張嘴,準備把「先給錢,後辦事」的規矩再搬出來說道說道。
可話還沒出口,嬴烈便再次開口,直接堵死了他的後路。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自古以來,不知多少英雄豪傑,都折在了那崇山峻嶺之中。朕雖對蜀地動心,但若是要為此付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代價,卻非朕所願。」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若是你的法子真沒問題,五百萬兩,朕允了又如何。」
「還有,你小子也別想著先給錢再開口了,朕之大秦,不差錢!」
趙奕一聽,心裡頓時樂開了花,行唄!
他趕緊站起身,臉上堆滿了感動和崇敬,張嘴就是一通彩虹屁:「陛下雄才偉略,高瞻遠矚!有您這樣的君主,乃是大秦萬民之福!外臣自是相信陛下不是言而無信的.....想我大周,若是……」
「行了。」嬴烈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施法,「朕不是來聽你拍馬屁的。」
趙奕也不尷尬,順勢就坐了回去,清了清嗓子。
「陛下,不知您可曾聽過蜀地的傳說?」
「說來聽聽。」
嬴烈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繼續。
「傳聞蜀王柏魚夢到神仙,說蜀地將有神牛降世。此牛不食草木,不飲凡水,每日吞食金銀,而排泄之物,卻是比黃金更貴重的五色石,謂之『金糞』。」
這話一出,連一向沉穩的太子嬴疾,都露出了幾分錯愕。
這等荒誕不經的蜀王夢境,和攻伐蜀地的大計,能有什麼關係?
趙奕卻是不急,話鋒一轉:「夢自然是假的,這世上,哪有什麼神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可人心,卻比神牛更貪婪,也更愚蠢。」
「蜀國丞相郭開,對外素有『賢明』之稱。」趙奕把「賢明」兩個字,咬得極重,「可這份賢明,有多少是拿金銀堆出來的,想必陛下心中有數。」
嬴烈靠在椅背上,麵無表情,但眼神卻專注起來。
趙奕繼續道:「所以,我們隻需要送給蜀王一頭真正的『金牛』,蜀地不攻自破!」
此言一出,嬴疾的眉頭瞬間擰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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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命能工巧匠,以青銅為胎,外敷赤金,鑄一頭神牛。此牛,不會動,也不會排泄。但這些,都不重要。」
趙奕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洞悉人性的狡黠。
「重要的是,蜀王昏聵,篤信鬼神之說;郭開貪婪,見錢眼開。一個蠢,一個貪。這二人,便是我大秦開啟蜀國大門的兩把鑰匙!」
「我們隻需派人,帶上兩份重禮。一份,是給郭開的,郭開貪財,隻要財夠,自會心甘情願為我大秦辦事。」
「另一份,就是這頭『金牛』,是獻給蜀王的。」
趙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帶著幾分惡作劇般的壞。
「我們讓使者,通過郭開的嘴告訴蜀王柏魚。說我大秦願獻上此等天降祥瑞,以求兩國永好。但神牛嬌貴,非平坦大道不能行,需請蜀王開山劈石,修出一條『金牛道』。」
「陛下您想,那蜀王柏魚本就迷信,再聽了郭開所說,豈不深信不疑?為了早日迎回這寶貝,他怕是會日夜催促去修那條路。」
趙奕說到這裡,甚至還攤了攤手。
「蜀王自己花錢,自己出人,自己耗費國力,為大秦修一條直通他國都的康莊大道。陛下,天下還有比這更劃算的美事?」
書房內,一片死寂。
嬴疾的臉上,錯愕早已變成了震撼。他想通了這一環節,金牛道修好,那就不是金牛了,而是我大秦的百萬鐵騎!
這計策,毒!太毒了!
「等到那條所謂的『金牛道』修成之日,」趙奕停頓了一下,「蜀王柏魚翹首以盼,大開國門,準備迎接的,可就不是什麼神牛了。」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而是大秦的,百萬鐵騎!」
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用一個荒誕的謊言,去撬動一個國家的根基。
這個計策,不可謂不毒!不可謂不絕!
嬴烈看著趙奕,眼睛裡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好一個金牛計!」
他猛地一拍桌案。
「趙奕,你可願留在我大秦?」
他此話一出,書房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做我大秦的駙馬。」
贏姝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父皇……在說什麼?
讓她嫁給這個狗東西?
她下意識地偷偷看了一眼趙奕。
嗯……這個傢夥,雖然貪財,無恥,不要臉,而且還無縛雞之力……
但是……
但是……
我靠,我怎麼,怎麼好像,一個他的優點都想不出來呢?
可為什麼,自己的臉,這麼燙?
太子嬴疾也是一愣。
讓趙奕當妹夫?
這……這好像確實不錯!
要是成了自家人,那這蜀地的五百萬兩,還有烈酒的七百萬兩,是不是就都不用給了?
我好想是想到了什麼?父皇這是一石三鳥之計?趙奕做駙馬,那錢不用給,還得了個人才,又看了看妹妹,怎麼有一點害羞和願意的意思呢?
想到這裡,嬴疾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都不說。
趙奕也懵了。
臥槽?
不是,你們秦國人,都這麼會玩的嗎?
談生意就談生意,怎麼還帶附贈一個公主的?想著又偷偷看了贏姝一下,從上到下,好像也不比那臭娘們差?又想想嫣然和小妖精,一邊是一個,一邊是三個。那這我還想個屁啊!
「陛下,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君無戲言。」嬴烈吐出四個字。
「這……」。
「陛下厚愛,外臣實在是愧不敢當。我……我......,實在是不便……」
贏姝聽到趙奕拒絕,心裡莫名地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湧了上來。
他……他竟然拒絕了?
他憑什麼拒絕!就你長的那麼醜,那麼不要臉,你自己心裡都沒有點B數嗎?你憑什麼拒絕我啊!
「是嗎?」嬴烈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既如此,那朕也不強人所難。」
他話鋒一轉。
「隻是,趙奕,你今日拒絕了朕,怕是,過不了這函穀關了吧。」
趙奕一個激靈。
我嘞個逗,好你奶奶的,你這麼不講武德啊!哪有逼良為娼的啊!有你這麼當皇上的嗎?也不知道從哪個初升東曦學的。
與此同時遠在雁門準備回洛陽的趙梟連續打了幾個噴嚏,是不是有人唸叨老子呢?
隨即趙奕眼珠一轉,臉上立馬又堆滿了笑。
「陛下!您這話說的,可就太見外了!怎麼能這麼說呢?」
「想當初,您和我家老太爺,那是什麼交情?鐵哥們啊!」
「您想想,要不是看在您和我家老太爺這過命的交情上,我怎麼可能把這金牛計這麼好的主意,告訴您呢?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寶貝啊!就是之前公主殿下問我,那也得先付錢再說,要不是看在您跟老太爺交情的麵子上,我信任你才先說的!」
「再說了!普天之下,除了您秦皇陛下,還有誰,能有這般雄才偉略,這金牛計,也隻有在您的手裡,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作用啊!給了別人,那都是明珠暗投,白白糟蹋了!」
趙奕這一通彩虹屁,拍得是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嬴烈:「……」
嬴疾:「……」
贏姝:「……」
不是,你這話說出來臉不紅心不跳,真不真假不假你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