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姝將茶杯輕輕放下,那張明艷的臉上,似笑非笑。
「趙大人可真是會講故事啊!」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那話語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
「就差把本宮的名字,和我太子哥哥的名字,直接說出來了。」
「哎呀!公主殿下,這您可就冤枉我了!」趙奕一聽這話,立馬就坐直了身子,臉上那副表情,活像個被冤枉了八百年的竇娥。
「天地良心!我趙奕對天發誓,剛才說的,句句都是大乾王朝的秘聞,跟您二位,那可是半點關係都沒有!」 解悶好,.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一邊說,一邊還舉起了三根手指,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就差沒當場滴血為盟了。
贏姝看著他這副樣子,被氣笑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吧。」
她白了趙奕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漂浮的茶葉。
「我大秦上下,向來一體同心。我與兄長自幼一同長大,情誼之深,遠非你這外人能夠想像。」
「你這等挑撥離間的拙劣伎倆,在我兄妹麵前,可是沒什麼用的。」
臥槽!
這娘們,看得還真通透。
趙奕心裡嘀咕了一句,臉上卻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公主殿下與太子殿下兄妹情深,實在是讓我輩汗顏,汗顏啊!」
「你知道就好。」
贏姝放下茶杯,那雙漂亮的眼睛就這麼看著趙奕。
「既然趙大人這麼喜歡講故事,不如,本宮也給趙大人講一個?」
「好啊!洗耳恭聽!公主殿下請講!」趙奕立馬來了精神,身體前傾,做出一副認真聽講的乖寶寶模樣。
贏姝看著他,緩緩開口。
「這個故事說的是,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位雄才大略的女帝。」
「她手底下,也有一位功高蓋世的能臣。這位臣子,為女帝的江山社稷,立下了汗馬功勞,可以說是權傾朝野,無人能及。」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趙奕聽著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勁。
這故事,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那後來呢?」趙奕還是沒忍住,追問道。
贏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後來啊,功高震主。那位女帝,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賜了那位能臣一杯毒酒。」
「就這麼死了。」
涼亭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我靠!
這娘們是真敢說啊!
這是**裸的警告!
睚眥必報!絕對是睚眥必報的性格!
趙奕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他看著贏姝那張帶著幾分得意的俏臉,隻覺得這女人,不僅長得好看,心眼也是真的多。
「公主殿下,您這故事,講得是真好!」
他一拍大腿,滿臉都是讚嘆。
「就是……這結局,我覺得得改一改。」
贏姝挑了挑眉。「哦?怎麼改?」
「依我看啊。」趙奕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那表情,神秘兮兮的,「不是女帝賜死了臣子。而是那女帝,早就對那位能臣情根深種,愛得是死去活來。」
「那位臣子呢,也對女帝芳心暗許,兩人早就看對了眼!」
「所以啊,那杯毒酒,根本不是毒酒,是合巹酒!兩人喝完酒,雙宿雙飛,過上了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贏姝:「……」
她看著趙奕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隻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人的臉皮,到底是什麼做的?
是城牆拐角嗎?這麼厚?
我這是在警告你!警告你!你聽不明白嗎?
還雙宿雙飛?還沒羞沒臊?
你想屁吃呢!
贏姝感覺自己快被他這番話給氣出內傷了,她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卻發現茶杯早就空了。
她把茶杯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
「趙大人,你可真是會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啊!」趙奕一臉的真誠,「公主殿下,您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哼!」贏姝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那股氣,反而消散了不少。
跟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她眼珠一轉,也來了主意。
「既然趙大人這麼喜歡改結局,那不如,我也幫你把你那個故事的結局,改一改?」
「好啊!公主請講!」
贏姝清了清嗓子,學著趙奕剛才的樣子,緩緩說道:「那個叫齊秀寧的公主,和她的太子哥哥齊英,從小一起長大,經歷了無數生死。」
「若是真的為了一個皇位,齊英就不會在妹妹身中劇毒之時,不顧自身安危,親自為她試藥。更不會為了她,踏遍大乾,尋來解藥,治好她的病。」
「所以啊,最後的結局是,太子齊英,順利登基,成了一代明君。而妹妹齊秀寧,則安安心心地,在哥哥的羽翼之下,做她無憂無慮的長公主。」
「他們兄妹二人,和和美美,共創了一段盛世佳話。」
贏姝說完,看著趙奕。
「趙大人,你看我這個結局,如何?當然,你愛信不信。」
這一下,輪到趙奕沉默了。
他看著贏姝那雙清澈而又坦然的眼睛,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6。
這兄妹倆,是真玩得明白啊。
這種兄妹情深,在前世的歷史書上,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趙奕站起身,對著贏姝,鄭重地拱了拱手。
「公主殿下能言善辯,在下佩服。」
他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終於收斂了起來,換上了一副誠懇。
「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為我之前的無禮言行,向公主殿下,鄭重道歉。」
贏姝看著他這副難得正經的樣子,心裡那點不快,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哼!趙大人倒也口齒伶俐。」
她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
隻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泛紅的耳根,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嗯?
趙奕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又開始犯嘀咕。
這娘們,怎麼回事?
這聲「哼」,怎麼聽著,那麼像撒嬌呢?
他心裡嘀咕了一會兒,還是又說到了蜀地。
「那……公主殿下,咱們這蜀地的生意,還談不談了?」
贏姝這才轉過頭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明艷。
「我父皇,今晚在書房等你。」
趙奕一聽,心裡頓時就明白了。
得,這是要跟秦國皇帝麵對麵地談了。
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好意思坑他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