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崢剛喝到嘴裡的一口熱茶,聽到這句話,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當場就噴了出來,劈頭蓋臉地淋了對麵的趙昭一臉。
茶葉末子混著滾燙的茶水,順著趙昭的臉往下淌。
趙昭整個人都懵了。
我他媽……
魏崢也懵了,他看著自己失控的舉動,又看了看對麵頂著一臉茶葉的兵部尚書,那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趙……趙尚書!老夫……老夫失態了!實在是對不住!」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帕子,就要上去給趙昭擦臉。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趙昭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擺了擺手。
「無妨,無妨。魏大人不必介懷。」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把茶葉末子抓下來,心裡已經把趙奕那小王八蛋都問候了一遍。
魏崢哪還有心思坐著,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陛下出宮觀賽?
這狗東西想屁吃呢?
這要是真出了半點差池,他魏崢就算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他站起身,對著趙昭拱了拱手,看都不敢再看趙奕一眼。
「趙尚書,老夫想起府中還有要事處理,就先告辭了!」
「這蹴鞠大賽之事,老夫會再上摺子,與陛下詳陳。至於……至於陛下去觀賽一事,就當老夫沒聽過!」
趙昭巴不得他趕緊走,他站起身,客客氣氣地說道:「魏大人慢走。」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這兒,也正好要處理一點家務事。」
魏崢聽出了這話裡的殺氣,腳下一個踉蹌,跑得更快了
等魏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正堂裡那股子客套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他看著自己那個還一臉無辜的兒子。
趙奕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氣,從趙昭身上噴薄而出。
「爹,有話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趙奕一邊說,一邊悄悄地往後退。
「我動你個Diao毛!」
趙昭怒吼一聲,順手就抄起了旁邊的一張紅木凳子。
「我他媽今天不打死你這個出生,我就不姓趙!」
「我操!」
趙奕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爹!冷靜!衝動是魔鬼啊!」
「我讓你魔鬼!」
趙昭拎著凳子,在後麵緊追不捨。
整個趙府,雞飛狗跳。
……
趙府,後院涼亭。
老太爺趙梟,趙昭,趙奕,祖孫三代,圍著石桌坐著,氣氛壓抑。
趙昭的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顯然是氣還沒消。
還是老太爺先開了口,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看都沒看趙奕一眼。
「你想帶陛下去南平郡,看比賽?」
「是陛下想去。」趙奕小聲辯解,「我也覺得,可以去。」
趙梟放下茶杯,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句嘆息裡,聽不出是欣慰還是無奈。
「行吧。」
「大不了,咱們趙家,就陪你一起消消樂。」
趙奕:「……」
趙昭:「……」
趙昭聽了這話,反倒沒那麼氣了,他看著自己這個無法無天的兒子,哼了一下。
「爹,您也別這麼喪氣。」
「這狗東西雖然不乾人事,但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每次都能把事辦成。」
「我還是……挺看好這勾東西的。」
……
第二天,金鑾殿。
魏崢思索了一夜,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第一個出列。
他將趙奕那套「官方彩票,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法子,刪去了那些粗鄙之語,潤色了一番,有條有理地,在朝堂之上奏稟了出來。
另一個內閣大學士狄玄聽完,也跟著出列附議。
「陛下,臣以為,魏大人此法,雖有違祖製,卻大利於國。若能將所得錢款,盡數用於南平民生或是天下百姓,實乃一舉多得的善政!」
就在這時,禮部尚書李不清,又從佇列裡跳了出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
「我大周以禮樂治國,以仁孝教化萬民!朝廷帶頭開設賭局,此乃動搖國本,敗壞朝綱之舉!長此以往,民心何在?國法何存?祖宗之法不可違啊!」
他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正氣凜然。
魏崢冷笑,他轉過身,看著李不清。指著李不清,中氣十足地喝道。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朝堂之上,廟宇之間,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汝既為禮部尚書,可識得治國安邦之策乎?」
「隻知祖宗法度,可知天下民心?隻知聖賢文章,可知百姓疾苦?」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魏崢這一番話,罵得是酣暢淋漓,盪氣迴腸。
他一口氣罵完,胸膛劇烈起伏,那張老臉,都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李不清被他這番指著鼻子的痛罵,當場就懵了。
他張著嘴,哆哆嗦嗦地指著魏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
趙奕站在下麵,看得是目瞪口呆。
我操。
可以啊,老魏!
這戰鬥力,都快趕上我了!
……
下朝之後,禦書房。
武明空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那個一臉壞笑的狗東西。
「想出法子了沒有?」
趙奕上前一步,臉上瞬間就換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陛下啊!臣昨夜苦思冥想,一夜未眠!飯也沒吃,水也沒喝,頭髮都愁白了好幾根!」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您看!這兒,就這兒!都白了!」
他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聲淚俱下。
武明空看著他那副戲精附體的模樣,強忍著笑意,板著臉。
「說重點。」
「嘿嘿。」
趙奕收起那副德性,湊了上去。
「法子,還真讓臣想到了一個!」
「南平郡剛剛經歷了糧荒,雖已平定,但百姓心中,仍有不安。陛下您身為萬民之主,心懷天下,感百姓之苦,決定前往神農壇,祭拜神農先祖,為我大周祈福,為南平百姓求個風調雨順,這,合情合理吧?」
武明空點了點頭。
「而那神農壇,距離南平郡,不過百裡之遙。您祭拜完了,順路去看看蹴鞠大賽,鼓舞一下民心士氣,慰問一下受災百姓,這,也合情合理吧?」
武明空看著趙奕,那雙漂亮的鳳目裡,閃爍著動人的光彩。
這個法子,滴水不漏!
既全了禮法,又給了她一個無法被反駁的,光明正大出京的理由。
這個狗東西,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她看著趙奕那副得意洋洋的臉,心裡那點小情緒,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冒頭。
「好辦法。」
她站起身,走到趙奕麵前,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帶著幾分欣賞。
「趙愛卿,你總是能給朕帶來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