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許久,武明空才幽幽地開了口,她沒看楚嫣然,視線飄向了窗外。
「嫣然,你喜歡他?」
楚嫣然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張溫婉的俏臉,瞬間就紅透了,紅得像是天邊的晚霞。
她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嗯……」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嗬。」武明空轉過頭,看著她那副嬌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調侃,幾分納悶,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弄明白的複雜情緒。
「真想不通,這個狗東西,到底哪裡好了?怎麼就這麼招人喜歡?」
她從龍椅上站起身,走到楚嫣然麵前,伸出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
「嫣然,你記住了。」
武明空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以後,要是敢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朕。」
「朕,親自派人,把他給閹了,送到你府上,伺候你一輩子。」
這話說得,又霸道,又嚇人。
楚嫣然被嚇得心頭一跳,臉頰更是燙得能煎雞蛋了。
她連連擺手,急得都快哭了。
「陛下!您別這麼說……他……他對我很好!」
看著她那副急著維護心上人的小女兒姿態,武明空心裡的那點煩悶,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她鬆開手,揮了揮。
「行了,退下吧。」
「是,臣告退。」
楚嫣然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逃也似的退出了禦書房。
空蕩蕩的禦書房裡,又隻剩下了武明空一個人。
她緩緩走回龍椅坐下,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有些發燙的臉頰。
腦子裡,全是趙奕那張時而無賴,時而冷酷,時而又賤兮兮的臉。
這個混蛋。
……
第二天,金鑾殿。
天還沒亮透,趙奕就被他爹趙昭從被窩裡薅了出來,父子倆頂著兩個黑眼圈,晃晃悠悠地上了早朝。
今天的朝會,氣氛格外凝重。
武明空高坐龍椅,鳳目含威,不怒自威。
楚嫣然一身淡青色的女官服,安靜地侍立在她身側,成了這肅殺朝堂上,唯一一抹柔和的亮色。
掌事太監桂公公捏著嗓子,將南平郡那份十萬火急的奏摺,當眾宣讀了一遍。
話音剛落,整個金鑾殿,就跟燒開的熱水一樣,瞬間就炸了鍋。
「陛下!南平郡災情緊急,刻不容緩!臣以為,當立刻從國庫調糧,開倉放賑!」
「不可!國庫餘糧本就不多,還要應對軍需,若是全部調往南平,萬一列國有變,如何是好?」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大周子民活活餓死啊!」
一群文官吵得是麵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
就在這時。
內閣大學士魏崢,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準。」
「陛下,賑災乃是國之大事,不可操之過急。」魏崢的聲音雖然蒼老,但中氣十足。「臣以為,可頒布『限糧令』!允許糧商販賣糧食,也可讓他們賺取些許利潤,但糧價,絕不可超過朝廷規定的上限!」
「如此一來,既能調動商賈的積極性,又能穩定糧價,不至於讓災民被活活餓死!」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
趙奕站在武將佇列裡,聽得直點頭。
行啊,這老頑固,腦子還挺靈光。
朝堂上不少大臣,也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
可還沒等眾人附議。
鎮國大將軍王朗,「哐」地一聲,從佇列裡跨了出來。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全是煞氣。
「陛下!臣以為,此法太過溫吞!」
他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大殿都嗡嗡作響。
「對付那些發國難財的奸商,隻有一個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那眼神,比刀子還利。
「殺!」
「有一個,殺一個!有一雙,殺一雙!殺到他們不敢再囤積居奇!殺到他們不敢再哄抬糧價!」
「隻要把這些吸血的蛀蟲都殺了,南平郡的糧價,自然就平了!」
這話一出,文官佇列裡,瞬間就倒吸了一片涼氣。
好傢夥,不愧是武將,就是簡單粗暴。
一時間,朝堂之上,分成了兩派。
一派主張懷柔,一派主張鐵血。
吵得是不可開交。
武明空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這群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許久,她才抬了抬手。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的視線,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那個正在打哈欠的狗東西身上。
「趙奕。」
「你有何意見?」
刷!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全都集中到了趙奕身上。
趙奕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從佇列裡走了出來。
他先是對著龍椅上的武明空,行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然後,轉過身,麵向了滿朝文武。
「諸位大人。」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和肅穆。
「咱們,都是讀聖賢書的人,講的是什麼?講的是仁義禮智信!」
「咱們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為的是什麼?為的是上報君恩,下安黎民!」
「如今,南平郡的百姓,正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是咱們大周的子民!是咱們的同胞!」
「咱們,怎能坐視不理?」
他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正氣凜然。
不少大臣都聽得連連點頭,就連魏崢和王朗,都露出了幾分讚許。
可總有那不開眼的。
一個禦史站了出來,準備反駁。
「趙大人此言差矣,賑災之事,當從長計……」
他話還沒說完。
趙奕猛地轉過頭,那眼神,銳利如刀!
「國之將傾,匹夫有責捐其私!」
「民之將亡,公卿豈可吝其財?!」
轟!
這兩句話,如同兩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金鑾殿上,劈在了每一個大臣的心頭!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兩句振聾發聵的話,給震得是頭皮發麻,腦子嗡嗡作響!
那名準備反駁的禦史,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趙奕環視全場,將所有人的震驚,都盡收眼底。
他知道,火候到了。
「我提議!」
他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大殿裡,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由我開始,我大周所有在朝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捐款捐糧,共赴國難!」
「我,趙奕!願為我大周,為陛下,為南平郡的災民,捐出白銀——」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兩!」
說完,他猛地轉過身,那張寫滿了「仁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的視線,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那個臉色發白,身體搖搖欲墜的身影。
「李尚書。」
趙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您主管天下禮法,乃是我大周官員的表率。」
「您說,我說的對吧?」
禮部尚書李不清,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他看著趙奕那張笑嘻嘻的臉,那張臉,在他眼裡,比催命的閻王還要可怕!
所有大臣,在這一刻,全都反應了過來。
我操!
這狗東西!
他在這兒等著我們呢!
李不清嘴唇哆嗦著,迎著滿朝文武的視線,迎著龍椅上武明空那審視的表情,他還能說什麼?
他隻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