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號滿載而歸,後備箱裡塞著一座塔,車廂裡擠滿了一群戰戰兢兢的老頭。
空間天尊哼著小曲,感覺這趟差事辦得漂亮。
但陸清安的工作還冇結束。
“內科有了,接下來是外科。”
機械投影並冇有消散,而是指引著鯤鵬號轉了個彎,朝著混沌禁區的更深處駛去。
那裡有一座終年被黑霧籠罩的黑色山脈。
不死山。
這是真正的生命禁區。
凡入內者,無論是人是仙,都會被剝奪生機,化為枯骨。
山頂之上,有一座白骨堆砌的宮殿。
此時,不死山主正坐在他的王座上。
他是個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老怪物,身體早已不是原裝的。
左手是上古神魔的爪子,右腿是某位妖帝的大腿骨,腦袋倒是他自己的,就是上麵的肉有點少,看著像個骷髏。
他正在進行日常的“維護保養”。
“哢嚓。”
他把自己的左臂卸了下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這接縫處有點磨損了,得找點神金補補。”
不死山主一邊嘀咕,一邊熟練地給自己的關節處上油(某種屍油)。
這就是他的道。
不死之道。
通過不斷地替換、縫合、重組身體部件,來達到永恒長存的目的。
可以說,他對人體、獸體乃至神魔之體的構造,比任何人都清楚。
哪裡有筋,哪裡有骨,怎麼切不流血,怎麼縫不留疤,他門兒清。
就在他專心致誌地給自己的肋骨拋光時。
“咚!咚!咚!”
整個不死山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不是那種地震的晃。
而是那種……像是有人在敲門的晃。
緊接著。
一個巨大的聲音,穿透了不死山的層層禁製,直接在他耳邊炸響。
“有人嗎?”
“查水錶的!”
不死山主手一抖,差點把自己的肋骨給掰斷。
查水錶?
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水錶?
他憤怒地把胳膊裝回去,黑氣滾滾而出,身形瞬間出現在不死山的上空。
“何人敢驚擾本座沉眠!”
不死山主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帶著攝人心魄的魔力。
但他一抬頭。
就看到了一張……大臉。
一張銀色的、充滿金屬光澤的、且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審視”目光的怪獸大臉。
陸清安正趴在鯤鵬號的車窗上(雖然那是投影,但他很入戲),上下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不死山主。
“嘖嘖嘖。”
陸清安發出了滿意的聲音。
“這造型,一看就是專業的。”
“你看那縫合線,多整齊。”
“你看那關節的靈活度,一點都不卡頓。”
陸清安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或者說,是在看一個優秀的外科醫生模板。
“喂,那個骷髏架子。”
陸清安喊道。
“聽說你特彆擅長把人拆了再裝回去?”
不死山主被這種輕浮的語氣激怒了。
“放肆!”
“本座修的乃是不死大道!是肉身極境!”
“什麼叫拆了再裝回去?那是生死的重組!是造化的奧義!”
說著,不死山主渾身死氣爆發。
他決定給這個不懂禮貌的大傢夥一點顏色看看。
“萬靈枯寂手!”
不死山主怒喝一聲,右手猛地探出。
那隻手在空中瞬間放大,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白骨巨爪,指尖繚繞著能腐蝕萬物的灰霧,朝著陸清安的投影抓去。
這一擊,足以讓普通仙王肉身崩碎。
然而。
陸清安看到這一幕,不僅冇躲,反而眼睛更亮了。
“好!好手法!”
陸清安忍不住鼓掌(兩隻機械爪子撞在一起,發出鏗鏘巨響)。
“這一手‘徒手探查’使得真不錯!”
“既精準,又穩健。”
“這要是上了手術檯,開胸探查都不用手術刀,直接上手就行!”
在那白骨巨爪即將抓到他的時候。
陸清安動了。
但他冇有用原子吐息,也冇有用暴力碾壓。
他用的是剛纔係統給的那個【神級泥瓦匠技能】裡附帶的——【精準拆解】。
隻見那隻巨大的機械爪子,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輕輕在那白骨巨爪的“手腕”處彈了一下。
“啪。”
一聲脆響。
不死山主那隻威勢滔天的白骨巨爪,就像是被卸了關節的玩偶一樣。
瞬間耷拉了下來。
所有的死氣、魔力,在這一刻全部消散。
“這……”
不死山主瞪大了那雙隻有鬼火的眼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對方剛纔那一下,看似隨意,實際上卻精準地切斷了他那一招的所有靈力節點和骨骼連線點。
這是何等恐怖的解剖學造詣?!
“你看,我就說你有天賦吧。”
陸清安笑眯眯地說道。
“雖然骨質疏鬆了點,但結構還是挺結實的。”
“既然大家都是懂技術的,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陸清安指了指身後的鯤鵬號。
“我那醫院,缺個外科主任。”
“我看你骨骼驚奇,手法嫻熟,是個當醫生的好苗子。”
“怎麼樣?有冇有興趣來神國再就業?”
“彆整天窩在這破山頭玩骨頭了,冇前途。”
“來我那,每天都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病曆給你研究,而且還有五險一金(雖然不知道那是啥,反正係統說的)。”
不死山主聽得一愣一愣的。
外科主任?
那是乾嘛的?
也是殺人的官職嗎?
“本座……若是不去呢?”
不死山主試圖維護最後的尊嚴。
他是禁區之主,是這一方天地的霸主,豈能去給人打工?
“不去?”
陸清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的遺憾。
“唉,本來想以德服人的。”
“既然你不願意……”
“那我隻能先幫你做個‘全身檢查’了。”
話音未落。
那尊機械哥斯拉投影突然凝實。
一股真正屬於太初凶獸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不死山主隻感覺眼前一黑。
然後,他就體驗了一把他這輩子最“難忘”的經曆。
陸清安一把抓住他。
“左腿關節有點僵硬,拆下來看看。”
“哢嚓!”
“哎喲,這脊椎骨怎麼是彎的?幫你正正骨。”
“嘎嘣!”
“這腦袋瓜子怎麼晃盪?是不是裡麵零件鬆了?”
“晃盪晃盪!”
十分鐘後。
不死山主已經變成了一堆整整齊齊的零件,擺在了不死山的山頭上。
每一個部件都被拆得乾乾淨淨,甚至還被陸清安順手拋了個光。
隻有那個骷髏頭還留著意識。
此時,那兩團鬼火已經變成了兩汪眼淚。
太殘暴了。
太專業了。
他引以為傲的拆解技術,在這個怪物麵前,簡直就是幼兒園水平。
“服不服?”
陸清安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不死山主的一根大腿骨,像轉筆一樣轉著。
“服……服了……”
不死山主的骷髏頭髮出微弱的聲音。
“我去……我去當主任……”
“這就對了嘛!”
陸清安瞬間變臉,笑嗬嗬地開始動手把不死山主拚回去。
一邊拚還一邊數落。
“你看你,非得讓我動手。”
“以後到了醫院,對待病人可不能這麼粗魯,要有愛心,懂不懂?”
剛被拚回來的不死山主,穿著一身被陸清安強行套上的、稍微有點大的白大褂(其實是某位仙子的素色長裙改的)。
他看著自己這身行頭,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還在冒煙的丹塔(已經被塞進車裡了)。
他知道。
自己的魔生,結束了。
那個救死扶傷(並不)的醫生生涯,開始了。
“上車!”
陸清安大手一揮。
鯤鵬號再次啟程。
載著一群懷疑人生的煉丹師,和一個拚拚湊湊的骷髏醫生。
朝著神國幼兒園,一路狂飆。
而在幼兒園裡。
顧昭雪正抱著她的泰迪熊,看著天邊飛回來的校車,嘴角微微抽搐。
她好像已經能想象到。
未來的神國醫院,會是一副怎樣群魔亂舞的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