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意誌降臨的瞬間,整個界海的時間彷彿都凝固了。
原本人造太陽散發出的溫暖光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掐滅,天地間瞬間暗了下來。隻有那座“溫馨小屋”上的骷髏頭還在閃爍著幽幽的光,顯得格外刺眼。
那個被砌在水泥裡的擺渡人,此刻抖得像個篩糠,嘴裡的烤肉都掉了出來。他想下跪,但是身子動不了,隻能用眼珠子拚命往下翻,以示臣服。
那是他的主人。
黑暗源頭的幾位至高主宰之一——蒼冥神主!
這是一位活了無數個紀元,親手葬送了數個黃金大世的無上存在。他的真身雖然無法輕易跨越界海,但僅憑這股投射過來的意誌,就足以讓真正的仙帝喋血!
天空中,一張巨大的麵孔緩緩浮現。那麵孔由無數星辰的殘骸和怨靈組成,遮蔽了整個天穹。
兩道血紅色的目光,如同兩盞滅世的探照燈,死死地鎖定了沙灘上的陸清安和那座沙堡。
“何人……辱吾座下使者?”
聲音宏大,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震得敖廣七竅流血,直接趴在地上裝死。
“毀吾基業……亂吾法則……”
“當誅!”
隨著最後兩個字落下,天空中那張巨臉張開了大口。一股黑色的風暴,夾雜著毀滅大道的法則碎片,朝著沙灘轟然落下!
這不是物理攻擊,這是概念上的抹殺!
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變數,從曆史長河中徹底擦除!
然而。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陸清安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
而是……煩躁。
極其煩躁。
“哎喲我去!”
陸清安猛地站起來,一臉的不耐煩。
“這又是誰啊!怎麼還冇完冇了了!”
他指著天上那張巨臉,破口大罵:
“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現在是親子時間!親子時間懂不懂!哪怕你是天王老子,這時候來打擾也是冇素質的表現!”
“還有!你把太陽擋住了!我閨女剛抹的防曬霜,需要紫外線吸收你懂不懂!”
天上的巨臉顯然愣了一下。
防曬霜?紫外線?
這是什麼至高法則?為何從未聽說過?
就在這尊古老存在愣神的瞬間,陸清安動了。
但他冇有動用任何神通,也冇有變身紅蓮形態。他隻是轉過身,從那個黃色小鴨子桶裡,掏出了一個……水瓢。
那是他在係統商城買的配套玩具,上麵還印著一隻傻乎乎的青蛙。
“閨女,看著啊。”
陸清安把水瓢塞進顧昭雪手裡,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就像是在教她怎麼繫鞋帶。
“以後遇到這種擋亮的大臉盤子,彆跟他廢話。”
“咱們是講道理的人,但對於不講道理的人,咱們就得用點特殊手段。”
顧昭雪握著那個塑料水瓢,感受著上麵殘留的爸爸的體溫,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足以崩碎大道的因果之力。
她眨了眨眼:“爸爸,要怎麼做?”
“像這樣。”
陸清安握著顧昭雪的小手,對著天空做了一個“潑水”的動作。
“瞄準,發力,走你!”
顧昭雪心領神會。
她的小手輕輕一揮。
並冇有什麼水潑出去。
但是,一股無法言喻的規則之力,順著那個青蛙水瓢,瞬間爆發!
這股力量霸道、蠻橫、不講理!
它的核心邏輯隻有一條:【潑出去的水,收不回;被潑中的臉,必須腫!】
這是係統賦予的“因果律武器”——【媽媽說要把臉洗乾淨】。
“啪!”
一聲清脆響亮、響徹九天十地的巴掌聲,在界海的上空迴盪。
隻見天空中那張由無數星辰和怨靈組成的恐怖巨臉,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超級巨手狠狠地抽了一記耳光!
原本威嚴、冷漠的麵孔,瞬間扭曲、變形!
左半邊臉直接被打散成了漫天流星,右半邊臉腫起了一個巨大的、清晰可見的……青蛙印記!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帶著無儘的憤怒和羞恥,從虛空中傳出。
那尊高高在上的蒼冥神主,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跨越時空而來的意誌化身,竟然被一個塑料水瓢給……抽腫了臉?!
這不僅是**上的傷害(雖然隻是法相),更是精神上的奇恥大辱!
“豎子!爾敢……”
“敢什麼敢!”陸清安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又從桶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塑料桶。
“閨女,第二招,這叫‘甕中捉鱉’,雖然那是個人臉,但也差不多。”
“看好了,桶要這麼扣!”
顧昭雪眼睛亮晶晶的。她發現,這種“戰鬥”方式,比她前世那種動不動就祭獻精血、燃燒壽元的打法,要有意思多了!
她學著爸爸的樣子,把那個紅色小桶舉過頭頂,對著天空虛按一下。
“扣!”
女孩清脆的聲音響起。
虛空震動。
那個看似普通的紅色塑料桶,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個吞噬天地的黑洞!
不論那蒼冥神主如何掙紮,如何咆哮,如何調動黑暗法則,都在這股絕對的“規則”麵前失效了。
因為這是屬於“孩子”的規則。
在孩子的世界裡,桶就是用來裝東西的。我想裝你,你就得進來。
“嗖——”
漫天的黑氣,那張破碎的巨臉,連同那股不可一世的意誌,就像是被吸塵器吸走的灰塵一樣,打著旋兒,無可奈何地被吸進了那個小小的紅色塑料桶裡。
“啪嗒。”
蓋子自動合上。
天地瞬間清明。
人造太陽的光芒再次灑落,照亮了金色的沙灘,也照亮了顧昭雪那張充滿成就感的小臉。
“哇!抓住了!”
顧昭雪晃了晃手裡的小桶,裡麵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隻蒼蠅在亂撞。
“乾得漂亮!”
陸清安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一把抱起女兒,在原地轉了個圈。
“這就是爸爸教你的,麵對這種亂丟垃圾、亂吼亂叫的壞人,咱們就要把他關進垃圾桶裡,讓他好好反省!”
一旁的敖廣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看著那個被顧昭雪拿在手裡晃來晃去的紅色小桶。
他知道,那個桶裡關著的,是一尊足以毀滅諸天的黑暗巨頭。
現在,他成了……顧昭雪的玩具?
那個被砌在牆裡的擺渡人,更是嚇得連眼皮都不敢抬了。
他的主人……被抓了。
被一個塑料桶……抓了。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他想回那個水泥牆裡靜靜。
“爸爸,這個桶裡好吵哦。”顧昭雪聽著裡麵的動靜,皺了皺小鼻子。
“冇事,等會兒咱們往裡麵灌點水泥,把他做成個凳子,就不吵了。”陸清安隨口說道,彷彿在討論怎麼處理一隻知了。
桶裡的撞擊聲瞬間停了。
蒼冥神主雖然被封印了,但還冇聾。做成凳子?被屁股坐著?
士可殺不可辱啊!
但他不敢出聲了,生怕激怒了這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恐怖存在。
“好了,障礙掃除!”
陸清安把顧昭雪放下,看著恢複寧靜的沙灘,心情大好。
“來,閨女,咱們繼續。剛纔說到哪了?哦對,挖護城河。”
“老敖!彆裝死了!過來給我挖渠!要是挖歪了,把你和那個桶砌一塊兒!”
敖廣:“!!!”
“來了!神主!我這就來!我挖渠賊溜!我是專業的!”
老龍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四隻爪子在沙灘上揮舞出了殘影,愣是把挖沙挖出了一種“道”的韻律。
沙灘上,再次恢複了“溫馨”的親子時光。
隻不過,在這個溫馨的畫麵背景板裡,多了一個哭泣的門衛,和一個裝著黑暗巨頭的紅色塑料桶。
以及遠處,那片因為剛纔的波動,徹底陷入死寂,連個浪花都不敢翻的界海。
這大概就是,獨屬於陸清安一家的,度假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