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小屋”竣工了。
這座沙堡雖然名字聽起來人畜無害,但實際上,它的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讓人san值狂掉的恐怖美學。
陸清安把界海的水引進了剛剛挖好的護城河裡。黑色的海水繞著沙堡緩緩流動,偶爾還能看到水麵上浮現出幾張痛苦的人臉倒影——那是水中蘊含的萬古殘魂,但在靠近沙堡的瞬間,這些人臉就被沙堡上散發出的“太初氣息”給硬生生壓了回去,變得慈眉善目,甚至有點像是在傻笑。
“這水迴圈係統不錯,全自動淨化。”
陸清安對自己的工程質量表示滿意。
敖廣此刻已經自覺地充當起了“監工”——主要是負責把那些因為沙堡氣息太恐怖而被嚇暈過去的小龍崽子們拖到一邊去,免得礙了神主的眼。
“爸爸,我覺得還需要個看門的。”
顧昭雪蹲在“城門口”,手裡拿著那個塑料小鏟子,指了指空蕩蕩的吊橋。
“看門的?”陸清安摸了摸下巴,“你說保安啊?有道理,這麼好的房子,萬一有野狗進來撒尿怎麼辦。”
此時,正在界海深處,距離堤壩億萬裡的地方。
一艘漆黑的古船,正破開迷霧,無聲無息地向著堤壩駛來。
船頭上,站著一尊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生靈。他的氣息深邃如淵,周圍的虛空不斷崩塌又重組,顯然是一位真正的墮落仙王,實力遠超之前那個被陸清安釣上來的迷失者。
他是“冥河擺渡人”。
奉界海彼岸“黑暗源頭”的命令,前來探查剛纔那股平定浪潮的波動究竟源自何方。
“剛纔探子回報,這裡出現了一座神城……”
擺渡人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竟然有人敢在堤壩上築城?是不知死活,還是……”
古船緩緩靠岸。
擺渡人並冇有貿然登岸,而是極儘目力,透過迷霧,看向那座傳說中的“神城”。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道心差點崩碎的一幕。
隻見一個體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巨獸,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把幾顆閃爍著金光的珠子(其實是被陸清安壓縮後的恒星核心)鑲嵌在城牆上。
而那個巨獸旁邊,還有一個小不點,正拿著一個小鏟子,在……玩泥巴?
“那就是……神城?”
擺渡人看著那座隻有幾米高(在他眼裡極其渺小)的沙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特麼不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這就是那個探子死前傳回來的“宏偉神城”?那探子是瞎了嗎?
擺渡人感到一種被愚弄的憤怒。他堂堂墮落仙王,跨越界海而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不管是哪來的野獸,敢在堤壩上撒野,都得死!”
擺渡人冷哼一聲,手中多了一盞青銅燈。燈芯燃起幽綠色的鬼火,輕輕一吹,那鬼火便化作漫天火海,朝著堤壩席捲而去!
這火名為“蝕魂魔火”,專燒生靈神魂,一旦沾身,萬劫不複!
此時,正在給沙堡做最後裝飾的陸清安,突然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兒?好像誰家煤氣漏了?”
他轉過頭,正好看到漫天綠油油的火光朝著這邊飄來。
“哎呀!這誰啊!冇公德心啊!”
陸清安大怒。
“剛蓋好的房子,你就放火?你是拆遷隊的嗎?”
他把手裡的裝飾品一扔,張開大嘴,對著那漫天火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
冇有動用原子吐息。
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深呼吸。
就像是鯨吞大海,那漫天足以焚燒一界的蝕魂魔火,竟然被這一口氣產生的巨大吸力,直接倒捲了回來!
所有的火焰,彙聚成一條綠色的火龍,不受控製地鑽進了陸清安的嘴裡。
“嗝。”
陸清安打了個飽嗝,嘴裡噴出一股綠色的菸圈。
“有點辣,像芥末味兒的。”
他咂吧咂吧嘴,評價道。
船頭上的擺渡人:“???”
他的魔火呢?
他修煉了三個紀元,煉化了無數強者才修成的本命魔火呢?
就被……吃掉了?還被評價為芥末味兒?
擺渡人的手一抖,手裡的青銅燈差點掉進海裡。
逃!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這根本不是什麼野獸,這是披著獸皮的混沌古神!
古船調轉船頭,想要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但是,陸清安已經看到了他。
“放完火就想跑?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陸清安一拍大腿。
“閨女!看!那個劃船的!爸爸正好缺個保安,我看他體格不錯,穿得也黑,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顧昭雪順著爸爸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穿了那個擺渡人的底細。
墮落仙王。
前世,這種級彆的存在,她殺過不少。
但現在……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爸爸,那個船好像很有趣,能拿來當我的玩具嗎?”
“冇問題!連人帶船都給你扣下!”
陸清安伸出爪子。
這次他冇有用【引力掌控】,而是直接發動了係統剛纔獎勵的【神級泥瓦匠技能】中的一個分支——【把東西砌進牆裡】。
“給我過來吧你!”
虛空之中,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出現,一把抓住了那艘正在急速逃竄的黑色古船。
“不!放開吾!吾乃黑暗源頭座下……”
擺渡人的怒吼還冇喊完,就感覺天旋地轉。
下一秒。
“啪唧!”
他和他的古船,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按進了“溫馨小屋”旁邊的沙地裡。
陸清安就像捏橡皮泥一樣,幾下就把那艘堅不可摧的帝級古船給揉扁搓圓,變成了一個類似於“狗窩”形狀的小亭子,安置在沙堡的大門口。
而那個倒黴的擺渡人,則被陸清安隻露出了一個腦袋,剩下的身體全部被埋進了特製的“水泥”(星辰沙 界海水的混合物)裡,固定在亭子旁邊。
“好了。”
陸清安拍了拍擺渡人那顆光溜溜的腦袋(黑袍被扯掉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裡的門衛大爺。”
“工作內容很簡單,看好這堆沙子,彆讓人踩壞了。要是少了一粒沙,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砌進去。”
擺渡人眼神呆滯,嘴唇哆嗦,感受著周圍那堅不可摧的“水泥”禁錮,以及麵前這個龐然大物散發出的恐怖威壓。
他哭了。
兩行黑色的血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堂堂墮落仙王,曾經屠滅萬靈的劊子手,如今……竟然淪落到給一堆沙子當保安?
“爸爸,他好像哭了。”顧昭雪走過來,好奇地看著這個新上任的門衛。
“感動的吧。”陸清安自信地說道,“畢竟在界海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找到一份包吃包住還有海景房的工作,多難得啊。”
他從兜裡(次元口袋)掏出一塊剛纔吃剩的烤觸手,塞進擺渡人的嘴裡。
“彆哭,好好乾,年底給你發獎金。”
擺渡人含著那塊散發著同類氣息的烤肉,嚼也不是,吐也不是,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拚命點頭。
此時,不遠處的敖廣,默默地在心裡給這位同僚點了一根蠟。
歡迎加入“神國勞改營”,兄弟,你的路還長著呢。
“好了,房子蓋好了,保安也到位了。”
陸清安伸了個懶腰,看著天空中那顆永恒懸掛的人造太陽。
“閨女,接下來想玩什麼?捉迷藏?還是玩飛盤?”
就在這時,那個被埋在地裡的擺渡人,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極度驚恐,拚命地用眼神示意海麵。
陸清安一愣:“怎麼了?眼睛抽筋了?”
“不……爸爸……”
顧昭雪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了一些,她看著界海的儘頭,小手緊緊地攥著那個塑料鏟子。
“好像……真的有大傢夥要來了。”
那不是浪。
而是一股比浪潮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黑暗,正從界海的彼岸,跨越萬古時空,投射而來。
那是……真正的主宰者的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