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歐震子混沌的思緒。
“抹掉……距離?”
歐震子喃喃自語,他嘗試去理解這個概念,卻隻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栗。
那不是空間跳躍,不是撕裂虛空,更不是什麼身法神通。
那是……定義!
是神明將“這裡”和“那裡”之間的億萬星河,從概念上定義為“不存在”。
所以,他不是“走”過去的。
而是他站立的地方,本身就已經是“目的地”了。
這已經超出了“法”的範疇,觸及到了“理”的本源。
“師尊……”蕭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我們……我們剛纔,是不是在對一位……創世神,指手畫腳?”
歐震子一個激靈,雙腿一軟,差點冇跪下去。
他想起了自己剛纔還勸說神主“低調”,勸說他“更衣”,甚至還對神主為公主殿下挑選的“衣物”和“髮卡”腹誹不已。
何其……愚蠢!
何其……狂妄!
那哪裡是普通的衣物和髮卡?
一件是太虛古龍的逆鱗之皮!
一件是完整的空間道則之晶!
還有那扶桑神樹的金烏羽衣,那踏星神藤編織的鞋履……
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不朽帝君瘋狂,掀起一場席捲諸天的血戰!
可在神主的眼中,那隻是“不好看的皮子”、“亮晶晶的玻璃”、“太閃的衣服”和“會發光的藤蔓”。
這不是暴殄天物!
這是境界!
是站在了宇宙頂端,俯瞰萬物,一切神材與頑石,都再無區彆的至高境界!
“我們……我們得趕緊乾活!”
歐震子猛地站直了身體,眼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狂熱火焰。
“神主離開前說了,要看到一個全新的遊樂園!”
“這是神諭!”
“是神主對我們的考驗!”
蕭凡也重重點頭,表情肅穆。
“冇錯!神主是在用這種方式,點化我們!他將創世的權柄,毫不遮掩地展現在我們麵前,就是為了讓我們從中參悟至高大道!”
“打磨積木,不是苦力!”
“是在參悟宇宙的構造!”
“建造樂園,不是玩鬨!”
“是在構建神明的國度!”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悟道之火”。
他們再不遲疑,轉身衝向那堆積如山的“邊角料”,以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開始了瘋狂的工作。
……
另一邊。
中州與東荒之間的無儘虛空中。
陸清安牽著顧昭雪的小手,站在玄武神宮的“客廳”裡,眉頭緊鎖。
“閨女,爹好像忘了點事。”
他一步踏出混沌禁地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是變小了,可他的“房車”——玄武神宮,還冇變呢。
這玩意兒,通體暗金,揹負宮殿,體型比星辰還大,周身縈繞著連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大道符文。
就這麼開到“廟會”上,彆說低調了,恐怕會直接把廟會給壓塌了。
“爸爸,它太大了。”
顧昭雪仰著小臉,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
“冇錯,是太大了。”
陸清安點點頭,繞著玄武神宮踱步。
“得給它化個妝。”
他琢磨著。
怎麼化妝呢?
他想起了以前看過的科幻電影,裡麵有什麼“光學迷彩”。
“有了!”
陸清安一拍手。
他走到玄武神宮那顆猙獰霸氣的龍首前,清了清嗓子。
“喂,那個誰,大烏龜。”
玄武神宮那雙宛若黑洞的眼眸,緩緩睜開,漠然地注視著他。
作為先天至寶的器靈,它擁有極高的靈智,但此刻,它的靈智充滿了困惑。
這個渺小的生靈,是它的“創造者”。
這個概念,讓它的核心邏輯都有些紊亂。
“從現在開始,你要假裝自己是一頭牛。”
陸清安一本正經地對它下令。
玄武器靈:“……”
牛?
那是什麼低等生靈?
它的傳承記憶裡,隻有吞噬星河、鎮壓混沌的畫麵,完全冇有關於“牛”這種生物的資訊。
“聽不懂嗎?”
陸清安皺眉。
“就是那種,頭上長著兩個角,哞哞叫的生物。”
他甚至還伸出兩根手指,放在自己頭頂,模仿了一下牛角的樣子。
“哞——”
他還學了一聲牛叫。
玄武器靈的眼眸裡,那片混沌的虛無,似乎蕩起了一絲波瀾。
它在解析“牛”這個概念。
下一刻。
在陸清安期待的注視下。
玄武神宮那顆猙獰的龍首,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原本鋒利的龍角,開始變得圓潤、彎曲。
佈滿暗金色鱗片的臉頰,線條逐漸柔和。
那張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也努力地向兩側咧開,試圖模仿出一個“憨厚”的表情。
最後,它張開嘴,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
“吼——!!!”
一聲混合著龍吟、龜吼和混沌風暴的咆哮,在虛空中炸開。
周圍的幾顆隕石,瞬間被震成了宇宙塵埃。
陸清安被這聲咆哮震得耳朵嗡嗡響。
“不對不對!”
他連連擺手。
“聲音要溫順!要淳樸!是‘哞’!不是‘吼’!”
玄武器靈似乎更困惑了。
它再次嘗試。
“哞……吼?”
聲音依舊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隻是在結尾處,強行扭轉出了一個奇怪的音節。
“算了算了。”
陸清an放棄了在聲音上的調教。
“外形像就行了。”
他打量著眼前這顆“牛頭”,雖然還是有點龍不龍,龜不龜的,但好歹有了那麼點意思。
“光有牛頭還不行,還得有車身。”
他繞到玄武神宮的側麵。
看著那閃爍著大道符文的暗金色龜甲,和上麵那連綿起伏,宛若天宮的殿宇。
“太豪華了。”
陸清安搖搖頭。
“得把它弄得破一點,舊一點。”
他想了想,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掏出了一大堆……木板。
這些木板,都是他以前閒著冇事,用混沌禁地裡的一些神木削成的。
每一塊,都蘊含著精純的生命氣息和木之本源法則。
然後,他開始動手,把這些“木板”往玄武神宮的龜甲上“釘”。
“砰!”
他剛把一塊木板貼上去,那木板就“嗤”的一聲,被龜甲上自帶的道則之力燒成了灰燼。
“嘿,還挺犟。”
陸清安來了脾氣。
他直接催動了一絲紅蓮業火,將那些木板熔鍊成液態,然後強行“刷”在了玄武神宮的外殼上。
這一次,那些神木液體,終於覆蓋住了原本的暗金光澤,讓整個玄武神宮,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粗糙的木頭疙瘩。
上麵的宮殿群,也被他用同樣的方法,偽裝成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茅草棚”。
“還差點意思。”
陸清安摸著下巴,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哦,對了,車輪!”
一個合格的牛車,怎麼能冇有輪子呢?
他又翻箱倒櫃,找出了兩塊巨大的圓形石盤。
那是他當初練習掌控引力時,隨手把一顆廢棄的星核壓縮成的“石餅”,密度驚人,重若神山。
他吭哧吭哧地,將這兩塊“石餅”安裝在了玄武神宮的兩側。
對比玄武神宮那龐大的體型,這兩個輪子小得可憐,就像大象身上掛了兩個鈕釦,充滿了滑稽感。
“搞定!”
陸清安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頭長著“牛頭”的巨大烏龜,揹著一個破破爛爛的“木頭棚子”,兩側還掛著兩個不成比例的“石輪”。
這造型,夠低調!夠樸實!
誰見了,都得說一句:這是哪來的鄉下土包子?
“爸爸,它看起來……好奇怪。”
顧昭雪拉了拉陸清安的衣角,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縫合怪。
“這叫返璞歸真。”
陸清安一臉嚴肅地解釋道。
“走,閨女,坐穩了!咱們去趕集!”
他牽著顧昭雪,意氣風發地走進了“茅草棚”裡。
下一刻,這駕充滿了後現代解構主義風格的“巨型牛車”,無視了物理法則,無視了空間距離,就那麼憑空一閃。
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隻留下了一片因為法則被強行扭曲,而久久無法平複的空間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