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
陸清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山嶽般的哥斯拉身軀,又看了看旁邊恭敬侍立的歐震子和蕭凡。
“你們的意思是,我這個樣子……不太方便?”
歐震子和蕭凡的腦袋點得像搗蒜。
“師尊明鑒!”蕭凡一臉誠懇,“您是創世之神,真身降臨凡塵,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等凡夫俗子,無法承受您的神威。”
“說人話。”陸清安眼皮一耷。
“太紮眼了!”歐震子趕緊補充,“開著玄武神宮去,就像凡人抬著皇宮去逛集市,太高調了,不符合您淡泊名利的無上境界!”
陸清安深以為然。
他摸了摸下巴。
“有道理,出門在外,要講究一個財不外露,人要低調。”
這是他從前世的社畜生涯中,總結出的寶貴經驗。
“那行,我換個造型。”
他說著,龐大的身軀開始發光,光芒之中,他的體型飛速縮小。
周圍的空間法則,都在他這簡單的“變形”之下,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和重組。
歐震子和蕭凡隻覺得眼前一花,彷彿看到了宇宙生滅、萬物輪迴的恐怖景象。
等他們再次定睛看去時。
原地那尊滅世巨獸,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挺拔,麵容普通的青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衣褲,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大哥,氣質樸實,甚至帶著點憨厚。
隻有那雙眼睛,偶爾開合間,會流露出一絲與外表不符的,古老而漠然的氣息。
“這樣,總夠低調了吧?”
陸清安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新手腳,感覺還挺新鮮。
歐震子和蕭凡已經看傻了。
他們感受不到絲毫的法力波動,也看不出任何幻術的痕跡。
眼前的這個青年,就像是憑空“誕生”的。
他的存在,是如此的真實。
血肉、骨骼、氣息……都和一個普通的凡人,冇什麼兩樣。
不!
比凡人還要“普通”!
普通到,讓人看一眼就會忘記。
這纔是最恐怖的!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將足以踏碎星河的滅世之力,儘數收斂於一具凡胎之內,不泄露一絲一毫。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神……神主大人……神威蓋世!”歐震子結結巴巴地讚歎道。
“行了,彆拍馬屁了。”
陸清安擺擺手,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昭雪,爸爸這個樣子,帥不帥?”
顧昭雪看著變了模樣的陸清安,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帥。”
陸清安心情大好。
“光我一個人換不行,我閨女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說著,就開始在自己的“儲物空間”裡翻找起來。
那所謂的儲物空間,其實就是他體內生物反應堆旁邊的一片混沌虛空,什麼破爛玩意兒都往裡麵扔。
“我看看……有什麼好東西……”
他一邊嘀咕,一邊掏東西。
“這塊皮子不錯,挺結實的,給你做件小披風?”
他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暗沉無光,看起來有點像老舊牛皮的“皮子”。
蕭凡隻是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太……太虛古龍的逆鱗之皮!”他聲音發顫。
傳說中,太虛古龍是遨遊在宇宙之外的虛空生物,成年即可媲美不朽帝君!
而它心臟處的逆鱗之皮,更是彙聚了全身防禦的精華,萬法不侵,是煉製不朽帝兵的無上神材!
就這麼……要給公主殿下當披風?
“不好看,顏色太暗了。”顧昭雪搖了搖頭。
“也對。”陸清安隨手就把那塊能讓帝君打出狗腦子的龍皮,又扔回了角落。
“那這個呢?這個亮晶晶的,給你做個髮卡?”
他又掏出了一塊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辰流轉的“水晶”。
歐震子一口氣冇喘上來,差點當場昏過去。
“道……道則之晶!還是完整的空間道則之晶!”
這東西,彆說見了,他連聽都冇聽過!
傳聞中,這是宇宙誕生之初,法則凝聚的本源結晶,一枚就能造就一位精通空間大道的帝君!
而現在,師尊竟然要把它……當成原材料,做髮卡?
“哢嚓。”
陸清安伸出兩根手指,就像掰餅乾一樣,輕鬆地從那塊道則之晶上,掰下了一小塊。
然後,他搓了搓手指。
在空間法則的哀鳴聲中,那一小塊道則之晶被他硬生生地,徒手捏成了一隻精巧可愛的蝴蝶形狀。
“你看,玻璃蝴蝶,漂亮吧?”
他獻寶似的,將這隻“玻璃蝴蝶髮卡”彆在了顧昭shea的頭髮上。
顧昭雪摸了摸頭上的髮卡,入手一片溫潤,還能感覺到一絲絲空間跳躍的奇妙感覺。
她點了點頭:“喜歡。”
歐震子和蕭凡,已經麻木了。
他們覺得,自己的煉器觀,今天已經被徹底碾碎,然後扔進茅坑,還用腳踩了踩。
“光有髮卡還不行,還得有新衣服新鞋子。”
陸清安又開始翻箱倒櫃。
“這件衣服怎麼樣?金燦燦的,我從一頭大鳥身上扒下來的,料子不錯。”
他抖開一件流光溢彩的金色羽衣。
“扶桑神樹上的太陽金烏羽衣……”蕭凡喃喃自語。
“爸爸,太閃了,不好。”顧昭雪再次否決。
“行,聽你的。”
陸清安把金烏羽衣當抹布一樣丟開。
“那這雙鞋子呢?我用一種會發光的藤蔓編的,晚上還能當小夜燈。”
他拿出一雙用星光編織而成,上麵還點綴著幾顆細碎星辰的小巧靴子。
“踏星神藤……還用了星核粉末做裝飾……”歐震子已經不想說話了。
“嗯,這個可以。”顧昭雪終於滿意了。
她穿上小靴子,感覺自己彷彿踩在了星河之上,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一番折騰下來。
顧昭雪換上了一身看似普通的素白長裙,腳踩星光小靴,頭上彆著一隻“玻璃蝴蝶”,粉雕玉琢,可愛到了極點。
而陸清安,則從一堆“破爛”裡,翻出了一件看起來最不起眼的黑色長袍套在身上。
那長袍,是某頭上古魔神蛻下的皮,自帶“萬法不侵”和“氣息隔絕”的效果。
但在陸清安看來,這隻是一件耐臟耐磨的“工裝”。
“好了!搞定!”
陸清安滿意地拍了拍手。
他牽起顧昭雪的小手。
一個穿著舊大衣的普通男人,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可愛女孩。
這身行頭,去逛廟會,總夠低調了吧?
他回頭對還處在石化狀態的歐震子和蕭凡說道。
“東西我們自己帶就行了,你們就不用跟著了,留在家裡好好乾活!”
“記住,等我回來,要看到一個全新的遊樂園!”
說完,他不再理會二人。
牽著女兒,一步踏出。
冇有空間波動,冇有法則漣漪。
兩人的身影,就那麼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彷彿他們之前從未存在過。
隻留下歐震子和蕭凡,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許久之後。
蕭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看著陸清安消失的方向,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道:
“師尊他……他剛纔那一步……”
“他不是走了。”
“他是……把‘這裡’和‘那裡’之間的‘距離’,給……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