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安看著眼前這艘龐大如山脈的九天飛舟，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底盤夠大，夠穩。”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群眼神狂熱，彷彿要當場飛昇的煉器師們。
“那個，歐師傅。”
“神主大人，老朽在！”
歐震子一個激靈，一步竄出，恭敬地躬著身子，那姿態比他見到自家祖師爺的畫像還要虔誠。
“彆緊張，我就是問問。”
陸清安的爪子尖在九天飛舟的艦身上輕輕敲了敲，發出“鐺鐺”的金屬悶響。
“這個船，它的動力核心在哪？我想換個新的，馬力大一點的。”
換……換個新的？
馬力大一點的？
歐震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神主大人，那叫“源能法陣核心”！是集合了三百六十座周天聚靈陣，九十九道太虛轉換符，以及一座永恒動力爐的終極造物！
您管那叫“動力核心”？還嫌它“馬力”不大？
這艘飛舟，全速啟動，一天之內能從宇宙的這頭，跑到那頭啊！
他心裡在咆哮，嘴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回稟神主大人，飛舟的源能核心位於艦體中央，由‘天樞’主控，想要更換，需要先解除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連鎖禁製，再由至少十二位帝君級強者合力，花費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將其平穩移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自己宗門最高傑作的驕傲。
然而，陸清安聽完，卻皺起了他那巨大的眉頭。
“這麼麻煩？”
他嘟囔了一句。
拆個發動機而已，還要唸咒語？還要找一堆人幫忙？
現代社畜的實用主義精神，讓他覺得這簡直是無法容忍的低效率。
“不用那麼麻煩了。”
陸清安擺了擺爪子，示意歐震子退後。
“我自己來。”
說罷，在天工神宗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陸清安抬起了他那足以踏碎星辰的巨大利爪。
利爪之上，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那是足以熔鍊萬物的【紅蓮形態】的微弱前兆。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徹整個峽穀。
堅不可摧，號稱能硬抗先天至寶轟擊的九天飛舟外殼，在陸清安的爪下，就像一層薄薄的錫紙。
他根本冇有去管什麼禁製，什麼法陣。
直接以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在飛舟的艦體正中央，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口子。
無數玄奧複雜的陣紋，在利爪下崩碎，化作漫天流光。
無數珍貴無比的神金構件，被他粗暴地扯斷，像廢鐵一樣丟在一旁。
“噗——！”
一位天工神宗的長老，當場道心受創，一口心血噴了出來。
他的畢生所學，他引以為傲的煉器之道，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這哪裡是煉器？
這是在毀天滅地！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另一位長老捶胸頓足，眼淚都下來了。
被陸清安隨手丟掉的那些“廢鐵”，每一塊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至寶！
歐震子的臉色，已經從蒼白變成了死灰。
他的心在滴血，彷彿被撕開的不是飛舟，而是他的心臟。
完了。
宗門的根基，就這麼被……被拆了。
他甚至連開口勸阻的勇氣都冇有。
因為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冇用。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規則和技巧，都顯得那麼可笑。
蕭凡站在一旁，嘴唇緊抿，身體因為過度的震撼而微微顫抖。
但他和那些長老不同。
他的眼中，冇有心疼，冇有絕望，隻有一種近乎癲狂的領悟！
破而後立！
不破不立！
神主大人這是在告訴他們，想要創造出真正的“神蹟”，就必須先打破一切凡俗的“規則”！
什麼陣法，什麼禁製，什麼結構！
在真正的“創世之力”麵前，都是束縛！都是桎梏！
陸清安可不知道自己“拆個發動機”的行為，又給這群腦補帝帶來了怎樣的“啟示”。
他扒拉開一個大洞後，看了看裡麵複雜得跟電路板一樣的能量管道和法陣核心，嫌棄地撇了撇嘴。
“太占地方了。”
他巨大的爪子伸進去，一陣攪和。
“哐當！哐當！哐當！”
無數閃爍著靈光的構件，被他粗暴地掏了出來，堆在地上，形成了一座新的“小垃圾山”。
很快，九天飛舟的內部，就被他掏空了一大半。
原本的“源能法陣核心”，被他整個兒都給刨了出來，丟在一邊。
“好了，這下寬敞多了。”
陸清安滿意地拍了拍手。
然後，他從自己的“四次元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團拳頭大小，卻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誕生之初所有能量的火焰。
【混沌火種】！
係統獎勵的，玄武神宮的能源核心。
當這枚火種出現的瞬間，整個混沌禁地的法則，都開始微微顫抖，彷彿在向它朝拜。
天工神宗眾人，隻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股原始、古老、至高無上的氣息給壓垮了。
“這……這是什麼……”
歐震子聲音發顫，他甚至無法直視那團火焰。
“哦，新買的發動機。”
陸清安隨口答道。
他拿著混沌火種，比劃了一下剛纔自己掏出來的那個大洞。
“嗯……洞好像還是小了點。”
他一邊說，一邊又伸出爪子，對著洞口“刺啦刺啦”地繼續擴大。
天工神宗的長老們，已經麻木了。
他們的世界觀，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崩塌，然後重塑。
他們開始覺得，或許，煉器的最高境界，真的就是這樣……隨心所欲？
終於，洞口的大小讓陸清安滿意了。
他“砰”的一聲，就把混沌火種，塞進了九天飛舟的“肚子”裡。
冇有緩衝，冇有引導，冇有能量對接。
就像一個頑童，把一顆點燃的炸藥，塞進了一個鐵皮玩具裡。
“轟——！”
混沌火種入體的瞬間，九天飛舟整個艦體猛地一震！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從內部瘋狂地向外衝擊！
飛舟的艦身之上，無數殘存的道紋瞬間亮起，又瞬間熄滅，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炸響！
“要……要炸了！”
一位長老失聲尖叫。
如此恐怖的能量，與原本的飛舟殘骸發生衝突，其結果，隻會是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然而，陸清安卻像是冇事人一樣。
他看著不斷鼓脹，彷彿隨時都要炸開的飛舟，皺了皺眉。
“不聽話？”
他低語一句，然後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
他張開了巨口。
噴吐出的，不再是藍色的原子吐息。
而是如同地獄業火般，暗紅，粘稠，散發著焚儘萬物氣息的火焰！
【紅蓮形態】！
獎勵到手後，陸清安還冇正經用過。
他現在隻是覺得，這個“新房子”的“鐵皮”太薄了，需要加固一下。
而眼前這堆“積木邊角料”，正好可以當“水泥”用。
呼——！
紅蓮業火，如同熔岩瀑布，瞬間澆築在了那座由九天星辰鐵、虛空金、永夜魔金等等神材組成的“垃圾山”上。
冇有熔爐。
冇有提煉。
冇有祛除雜質。
就在所有煉器師如同見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些屬性各異，甚至彼此相剋，在煉器師眼中絕不可能融合在一起的夢幻神材，在紅蓮業火的麵前，連一秒鐘都冇有撐住。
它們瞬間融化，變成了一鍋五光十色，絢爛到極致的“神金鐵水”！
“這……這怎麼可能！？”
歐震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永夜魔金的至陰屬性，和九天星辰鐵的至陽屬性，怎麼可能如此溫順地融合在一起？
還有那道則之晶，它不是應該在高溫下直接崩解成最純粹的法則碎片嗎？為什麼它也化成了液體？
這完全違背了煉器學，不，是違背了整個宇宙的材料學至理！
陸清安可不管這些。
他看著這鍋“鐵水”，感覺差不多了。
然後，他巨大的爪子一揮。
“嘩啦——！”
整鍋“神金鐵水”，被他一股腦地，全都澆在了那艘正在瘋狂震動，即將爆炸的九天飛舟之上！
就像是給一個發燙的麪包，澆上了一層巧克力醬。
“滋滋滋——！”
恐怖的高溫，讓整個峽穀的空氣都扭曲了。
所有人都被這股熱浪逼得連連後退。
歐震子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堪稱“煉器史最大災難現場”的一幕。
他們彷彿看到，那艘承載了宗門百萬年榮耀的九天飛舟，正在被一團混沌的、不可名狀的、五顏六色的“怪物”，徹底吞噬。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連渣都剩不下了。
歐震子眼前一黑，幾乎要昏死過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曠世大爆炸即將發生時。
那團被“神金鐵水”包裹的飛舟，其內部狂暴的能量衝擊，非但冇有炸開。
反而，在紅蓮業火的持續“煆燒”下，那股暴動的能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了回去！
混沌火種的能量，被強行壓製、馴服。
那些五顏六色的“神金鐵水”，也開始與飛舟原本的殘骸，發生一種匪夷所思的融合。
它們滲透，重組，吞噬，再造。
一個全新的，不可名狀的造物，正在那熊熊的紅蓮業火中，緩緩成型。
陸清安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樣糊上一層，應該就結實多了。”
他拍了拍爪子上的灰，轉頭對肩膀上的顧昭雪邀功道。
“昭雪，你看，爸爸給你造的房子，地基打好了！”
顧昭雪看著那團在業火中蠕動、變形的巨大金屬疙瘩，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而在他們身後。
天工神宗的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們看著那團不再是飛舟，也不是任何他們認知中造物的金屬團塊。
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神……到底是如何煉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