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雪清脆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萬獸仙山。
“我全都要！”
這四個字，像四記重錘，砸在獅心聖皇的心頭。
他看著自己那已經完全臣服，甚至對新名字“小紅”都冇有半點異議的獸神老祖，再看看那個叉著腰，一臉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反抗？
拿什麼反抗？
拿頭嗎？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那個名叫“小紅”的獸神老祖，會第一個衝上來，親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作獻給新主人的投名狀。
識時務者為俊傑。
活了十幾萬年的獅心聖皇，深諳此道。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天空深深一揖。
“小姐說的是。”他的聲音乾澀而謙卑，“萬獸仙山的一切，本就是為小姐這樣的貴人準備的。能被小姐看上，是我萬獸仙山的榮幸，是那幾頭畜生的造化。”
他身旁的鷹族長老和熊族之主，也是有樣學樣，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開玩笑，連老祖宗都跪了，他們哪還有站著的資格？
“嗯，你真是個好人。”顧昭雪滿意地點點頭。
她最喜歡聽話的大人了。
“既然這樣，”她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從她那個無所不有的粉色小書包裡，又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畫冊，封麵是用歪歪扭扭的蠟筆字寫著——《好寶寶行為規範手冊》。
這是陸清安怕女兒在外麵學壞，特意親手繪製的“科普讀物”。
顧昭雪將畫冊翻開，煞有介事地指著其中一頁，那一頁畫著兩個小人，一個小人把手裡的蘋果分給另一個小人。
“爸爸說，拿了彆人的東西，就要給‘報酬’。”她很認真地說道，“嚮導叔叔，什麼是報酬？”
姬長風眼角抽搐了一下，硬著頭皮解釋道：“小姐，報酬……就是給他們一些好處。”
“哦，好處啊。”
顧昭雪明白了。
她把小書包取下來，放在腳邊，然後“嘩啦”一下，將裡麵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一瞬間，耀眼的神光，沖天而起。
幾顆滴溜溜亂轉，散發著九色霞光的丹藥滾了出來，那是能讓大帝都眼紅的九轉還魂丹。
幾個晶瑩剔透，彷彿蘊藏著一方宇宙生滅的果子滾了出來，那是能助人一步登天的混沌道果。
一瓶裝著如同液態星河般液體的水晶瓶滾了出來，那是先天源氣液，一滴就能造就一位聖人。
……
獅心聖皇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傳說中的神丹？早已絕跡的道果？隻存在於神話裡的源氣？
任何一樣，都足以在諸天萬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而現在，這些東西，就像路邊的糖豆和彈珠一樣，被一個小女孩毫不在意地倒在了地上。
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已經不是“財大氣粗”能形容的了。
這根本就是把一個移動的神藏，帶在了身上！
姬長風和莫羅對視一眼，也是滿臉苦笑。
他們雖然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但每一次看到小祖宗如此“樸實無華”地炫富，還是會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顧昭雪蹲下身，在“糖豆”堆裡扒拉了半天，最後拿起一顆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九轉還魂丹。
她將丹藥遞向獅心聖皇。
“這個給你，當報酬。”
獅心聖皇看著那枚散發著誘人丹香的神丹，身體僵硬，不敢去接。
接了，就代表著這場“交易”成立了。
從此以後，萬獸仙山的鎮山神獸、氣運金龍、禁地凶物……都將成為對方的私有財產。
可是，不接？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尊名叫“小紅”的獸神老祖，對方那兩輪血日般的眼睛，正幽幽地盯著他。
獅心聖皇打了個冷戰。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了那枚丹藥。
“多謝小姐賞賜！”
“嗯。”顧昭雪點點頭，然後又低頭，在自己的零食堆裡犯了難。
她覺得，隻給一顆糖，好像有點少。
爸爸說，要做一個大方的好孩子。
於是，她乾脆小手一揮，豪氣地說道：“算了，這些都給你們吧。就當是……收購你們這裡的‘預付款’好了。”
說著，她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有趣，又重複了一遍：“對，預付款！”
姬長風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
小姐，您這詞兒都是跟誰學的啊……
獅心聖皇三人看著那滿地的神物，大腦徹底宕機了。
都……都給我們？
幸福來得太突然，讓他們感覺像是在做夢。
“還愣著乾什麼？”一旁的姬長風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樂園籌建處主任”的派頭，“還不快謝謝小姐！告訴你們，這可不是簡單的收購，這是‘併購’！從今天起，你們萬獸仙山，就是我們混沌奇趣樂園旗下的【001號指定坐騎供應商】了！”
他覺得，“供應商”這個詞，格局還是小了。
他靈機一動，換了個更高階的說法。
“不對，以後這裡不叫萬獸仙山了。”姬長風負手而立，俯視著下方滿目瘡痍的山門，用一種宣佈曆史的口吻說道，“以後，這裡就叫【混沌樂園第一神國養殖場】！”
神國……養殖場？
獅心聖皇三人麵麵相覷。
他們堂堂妖族聖地，傳承了數個紀元的無上仙山，以後就要改行……搞養殖了？
雖然聽起來很憋屈，但看著那滿地的神丹道果，再看看天上那位名叫“小紅”的獸神老祖……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等……遵命！”獅心聖皇第一個表態。
有了這批神物，他有信心在百年之內，讓萬獸仙山……不，是第一神國養殖場的整體實力，提升十倍不止！
說不定，還能培養出幾位新的聖皇級大妖！
這哪裡是奇恥大辱，這分明是天大的機緣！
“很好。”姬長風滿意地點點頭，他感覺自己找到了事業的第二春。
“既然是養殖場，那就要有養殖場的規矩。”他從懷裡又掏出了一本書冊。
這次不是畫冊了，而是一本裝訂古樸的書籍。
獅心聖皇好奇地看去，隻見封麵上寫著幾個大字——《母豬的產後護理與科學飼養指南》。
獅心聖皇：“……”
姬長風將書冊扔了下去，語氣嚴肅。
“這是園長親手編撰的養殖寶典，裡麵蘊含著無上大道。你們三個，給我好好研讀，務必吃透其中的精神！三個月後，我要檢查你們的學習成果！誰要是學不好，就取消養殖資格，逐出樂園編製！”
獅心聖皇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本“寶典”，隻覺得它重如泰山。
園長親手編撰？
蘊含無上大道？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隻見上麵畫著一頭肥碩的母豬，旁邊標註著一行娟秀的小字：“豬，哺乳綱，偶蹄目，豬科，雜食性哺乳動物……”
獅心聖皇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他感覺，自己這十幾萬年，可能都活到狗身上去了。